周末那几句轻悄悄的叮嘱,像颗小石子落进安上尘心里,轻轻荡开一圈温柔涟漪。她嘴上乖乖应下,心里却清楚,自己那点爱美的心思,终究是压不住的。
转眼到了周三。她一整天都强迫自己专心听课,连镜子都不敢拿出来,生怕忍不住去打理头发。可到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她还是悄悄照了一眼——额前的刘海已经发油软塌,再怎么拨都撑不起弧度,连带着眉眼都黯淡了几分。
梁安的叮嘱还在耳边,可她实在忍不下去,只洗个刘海,应该没关系的。
她把镜子塞回桌肚,强行把注意力拽回习题上,安安稳稳上完了后两节晚自习。
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安上尘拿起桌角的保温杯,快步走向开水房。她排在队尾,心跳微微加快,期待着这场无人知晓的小打理。很快接到一杯滚烫热水,她快步回到寝室。
室友们正忙着洗漱聊天,没人留意她。安上尘把热水倒进脸盆,兑上凉水调好温度,低下头,飞快地只洗了额前的刘海。动作又轻又快,洗完立刻用干毛巾反复擦干,直到完全干爽蓬松,对着镜子捋顺弧度,确认看不出湿痕才放心。
她自以为藏得悄无声息,谁也不会发现。
第二天一早,安上尘刚坐进教室,梁安的目光就轻轻落了过来。
前一天还凌乱软塌的刘海,此刻清清爽爽、服服帖帖,对比太过明显。那干净蓬松的弧度,一眼就能看出是精心打理过的。
他心里轻轻一顿,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不是生气,更多是闷着的无奈,还有压不住的担心——怕她受凉,怕咳嗽加重。
早自习下课,教室里闹哄哄的,他才微微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让她一人听见:
“你刘海……怎么这么干净了?”
安上尘翻书的动作猛地僵住,像被戳穿秘密的小孩,后背轻轻绷起。
指尖下意识蜷起,眼神慌慌地避开,视线死死钉在课本上,不敢与他对视,耳尖“唰”地染上一层淡红。那点心虚,半点都藏不住。
“我、我就……”她支支吾吾,脸颊发烫,半天编不出借口。
梁安看着她闪躲的样子,心里已经清清楚楚。
他没有凶,也没有质问,只是语气比平时沉了一点,带着无可奈何的认真:
“你是不是偷偷洗头了?”
安上尘咬了咬下唇,肩膀微微垮下来,再也瞒不下去,垂着脑袋小声承认:
“……嗯。”
“我不是让你先别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