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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曦看着这张纸，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才砸下来，把纸洇出一大片湿痕。萧荆你个骗子，说好要回来求婚的，你自己先走了，留我一个人有什么意思？

沈曦红着眼回到家，半夜她爬起来，走到厨房，摸到那把切水果的刀。

刀刃贴在手腕上的时候，她脑子里全是乌冥山那天萧荆满身伤痕、毫无生机的样子。她想，划下去吧，划下去就能去找他了，他在那边肯定又迷路了，得有人去找他。

刀刃刚划破手腕，门口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是萧荆出任务前留给他队友的备用钥匙，队友见她今天离开总队时的样子很不对劲，放心不下过来看看。

冲进来的时候，沈曦已经歪在水槽边，血顺着胳膊滴在瓷砖上。

她被抱出去的时候，还盯着墙上的杜鹃，心想：这花红得，像他那天流的血。

后来她躺在病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连眨眼都懒得动。

护士换输液瓶的时候说“你这样，你爱人要是知道了该多心疼”，她突然就动了动嘴，声音哑得不行：“他不知道，他死了。”

沈玉珍得知女儿住院的消息时，和张茂林连夜开车赶了过来。

医生开了一点安眠药，沈曦在药效的作用下，已经昏睡过去了。

当她再次睁眼时，最先看见的是妈妈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妈妈趴在病床边，手轻轻搭在她缠着厚厚的纱布的手腕上，像怕碰碎她似的。

“乖女儿……你醒了？”沈玉珍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慌忙起身想去叫医生，胳膊却因为趴太久僵住，踉跄了一下。

张茂林一把扶住妻子，回头看女儿。这是沈曦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爸爸红了眼眶——他从前是连摔断肋骨都不哼一声的人，此刻却喉结滚了半天，只挤出一句：“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医生过来检查伤口，说再晚来一步血管就救不回来了，妈妈听完当场就捂住嘴，背过身去肩膀直抖，压抑的哭声闷得像要碎了。

沈曦闭着眼，等着挨训，可等医生走了，只有爸爸端过来温好的小米粥，妈妈坐在床边，用勺子舀了，吹得温温的喂到她嘴边，一句话重话都没有。

“乖女儿，喝一口好不好？妈妈知道你心里疼，疼得活不下去……”她擦了擦眼泪，手指轻轻碰了碰沈曦的头发，“可你要是走了，妈妈跟你爸这后半辈子，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爸爸搬了椅子坐在另一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给沈曦拧热毛巾，擦完脸又擦手，擦到她受伤的手腕时，他动作放得比羽毛还轻。

纱布边缘蹭到他掌心的老茧，他突然开口，声音沉得像压了石头：“爸不怪你，也不逼你快点好。你想哭就哭，爸跟你妈就在这儿守着你。萧荆是个好孩子，他肯定也不希望你这样。”

夜里沈曦醒过来，病房里只开了走廊透进来的一盏小灯。妈妈靠在床边，把她的脚揣在怀里捂着。

沈曦从小就脚凉，萧荆也总是帮她捂脚，现在妈妈用她的体温捂着，暖得沈曦眼泪止不住的往枕头里钻。

爸爸蜷在旁边的陪护床上，打呼打得轻，却隔半小时就醒一次，过来看看吊瓶里的水够不够，帮她把露在外面的肩膀塞回被子里。

沈曦翻个身，听见妈妈小声跟爸爸说：“明天我回去把她爱吃的土豆牛腩炖上，再炖点鸽子汤，补伤口。”

爸爸说：“我去给她买那家老字号的山楂糕，她小时候就爱啃那个。”

然后妈妈又轻轻叹气：“只要她能好起来，我怎么样都愿意……”

沈曦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手腕的伤口疼，可心里更疼——疼的是我怎么这么傻，我失去了萧荆，可我还有一直爱我的父母。

沈曦不再有轻生的念头，她要好好活着，带着萧荆的那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