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曦抿了抿干得发黏的嘴唇,口腔里残留的麻药味混着淡淡的闷痛感,膈应得她浑身都不自在——她从小就有洁癖,不刷干净牙绝对睡不着。
忍了快十分钟,那股不适感越来越强,她实在忍无可忍,抬起手肘,怼在了江驰结实的胸口。
“我要漱口。”她声音还带着麻药未散的哑,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不耐烦和抗拒。
江驰本来已经快闭上眼,闻言低啧了一声,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发顶,带着戏谑的喟叹:“还挺讲究。”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伸手摸过床头搁着的铜钥匙,指尖故意蹭过她细白手腕上发红的铁链印,咔哒一声,沉重的铁链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重获自由的瞬间,沈曦几乎是立刻从他怀里弹开,手脚并用地滚下床,赤脚踩在厚实的羊绒地毯上,一路踉踉跄跄退到离床最远的墙角,双手死死捂着嘴和鼻子,眼神里明晃晃全是嫌弃:“你该不会从来不刷牙就睡觉吧?!”
其实她明明能闻见他身上只有干净的烟草和龙涎香的味道,半分异味都没有,可她就是故意膈应这个强盗。
江驰看着她像只炸毛的小野猫缩在墙角,那点防备又厌弃的样子,反倒把他逗乐了。
他撑起上半身,床头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眉骨的浅疤上,添了几分慵懒的野,他指了指自己身下的床,哑声笑出声:“嫌弃我?”
沈曦没吭声,她其实想骂他,但又怕把人惹毛了,自己遭罪。
江驰也不跟她急,掀开被子就下了床,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慢悠悠朝着她逼近。他个子太高,投下的阴影一点点扩张,愣是把沈曦整个人都罩在了里面,那股龙涎香越来越浓,压得她呼吸都发紧。
沈曦下意识抬手挡在胸前,退无可退,只能瞪着他:“你别过来!”
江驰依言停下。
沈曦盯着他看了半分钟,确认他没要扑过来的意思,才攥着衣角,小心翼翼贴着墙挪过去,抓过牙刷就冲进了卫浴间,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听见落锁的声音,江驰忍不住低笑出声,靠在门框上,指尖蹭了蹭刚才被她抓伤还没好的手背,眼神暗得发沉。落锁又怎么样?这整栋别墅都是他的,连一扇窗户都焊了防盗钢筋,她能往哪儿跑?他有的是耐心等,等着这只小野猫磨掉爪子,乖乖蹭进他怀里。
等沈曦刷完牙出来,就看见江驰靠在窗边抽烟,窗外的雪光映着他的侧影,指间的红点一明一暗,龙涎香混着淡烟草味飘过来,下意识皱了皱眉,她不喜欢烟味。
他听见动静,回头掐了烟,扔在水晶烟灰缸里,指了指床边:“过来,我给你吹头发,你刚才进来的时候头发沾了雪,现在潮着,睡了头疼。”
沈曦摸了摸发尾,果然还带着点潮意,她站在原地不动,表情防备。
江驰也没继续说什么,自己走过去,手里拎着吹风机,插头已经插好了,他拽过她手腕,把人按在梳妆椅上,温热的掌心隔着头发按在她头顶,吹风机嗡地一声响,暖风裹着他的温度落下来。
他的手法不算熟练,却很轻,指腹偶尔蹭过她的头皮,痒得沈曦忍不住缩脖子。镜子里映出两人的影子,他垂着眼,长睫毛落在眼睑上,连眉骨的疤都显得柔和了点。
“楚拓会找到我的。”沈曦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被吹风机的声音盖过去一半。
“找到这儿又怎么样?”
江驰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继续揉着她的头发,低笑出声,气息喷在她颈窝:“这座山都是我的,雪封了路,他就算长翅膀飞上来,也进不了我的院子。再说了,”他俯身,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压得低哑,“你如今在我怀里,在我床上,他就算找来,也只能看着我疼你。”
吹干了头发,江驰把吹风机收好,转身就看见沈曦盯着镜子里的他,眼神复杂,他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别想他了,今晚好好睡,明天我带你去露台看雪,我这儿的雪,比半山腰酒店的好看一万倍。”
沈曦被他拽着往床边走,手腕被他攥得牢牢的,挣不开。她抬头看着江驰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骂了一百遍他有病。
江驰贴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闻着她发梢的洗发水香味,混着她本身的浅淡香气,心脏那处空了三十年的地方,终于填得满满当当。
他收紧胳膊,把人抱得更紧,哑着嗓子低语:“别想着逃,沈曦,你逃不掉的。我会对你好,比楚拓好一百倍一千倍,你早晚得喜欢我。”
沈曦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她不会放弃的,只要有机会,她一定会逃出去,离这个疯子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