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了三天，楚拓在市中心的私立医院醒来，纱布缠着半张脑袋，睁开眼看见的是管家泛红的眼圈，张口第一句问的是：“我怎么在医院？”

管家手里的保温桶“哐当”砸在地上，参汤洒了一地。

医生说，这是创伤后选择性失忆，受损的记忆刚好是最近一两年——那正好是萧荆牺牲后，楚拓认识沈曦、和沈曦走到一起的一年半。

他记得楚氏集团的每一个项目，记得萧荆这个未曾谋面却因公殉职的弟弟，但独独忘了——他费尽千辛万苦追上的沈曦，忘了他是怎么陪沈曦去看心理医生，是怎么每天接她下班，是怎么向她告白，又怎么为了找她拼着命闯江驰的庄园。

沈曦每天都会去看楚拓，前三天楚拓都没醒，这次听说他醒了，沈曦立马来到楚拓的病房门口，指尖抖得半天拧不开门把手。

里面传来楚拓和助理说话的声音，清晰地飘出来：“沈曦？我女朋友？你是说我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几句话像子弹，直直打穿了沈曦的心脏。她站在走廊的落地窗旁，看着玻璃映出自己苍白消瘦的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江驰回想当时的场景，沉默了半天才开口：“他忘了更好，你跟我回去，我保证以后没人能伤你，我比他更能护着你。”

沈曦慢慢摇头：“我不走，他忘了我，我就重新让他认识我一遍。大不了，换我追他一次。”

“你就不能看看我吗？”江驰的声音里掺进了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攥了攥手心，“我也很喜欢你，不比楚拓少。”

沈曦开门走进病房，没回头，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算是彻底给了他答案。

江驰望着她纤细却执拗的背影，最终转身离开了。他能拿她怎么办呢？再囚禁她一次？可是他现在已经舍不得她难过了。

门被轻轻带上的瞬间，助理非常识趣地主动给楚拓介绍：“楚总，这就是您女朋友，沈曦小姐。希望您从现在开始，说的每一句话都慎重考虑——”别把好不容易追到的女朋友气跑了，到时候恢复记忆了，哭都没地方哭。

“出去！”楚拓斜了助理一眼。

“好的。”助理麻利的滚了，留下沈曦和楚拓两个人。

“吃苹果吗？我给你削一个。”沈曦指尖攥着果盘边缘不自觉泛白，扯着嘴角勉强扬起一点笑意，强打起精神问道。

楚拓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一下，目光在她右手裹着的纱布上顿了半秒，声音比自己预想中要缓和些：“不用。”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沈曦握着水果刀的手轻轻抖了一下，刀刃碰着苹果皮发出细碎的轻响，她低着头，眼底蒙着一层没说破的湿意。

楚拓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尾，放在膝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陌生感像隔膜横在胸口，可心口那阵莫名的揪心却骗不了人。他移开目光，声音低哑：“对不起。”

“没关系，就算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沈曦努力安慰自己，她会让他重新喜欢上自己的，可眼里是藏不住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