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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番外篇:岁岁年年[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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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从隽望着他略显无措的模样,忽然笑了:“你若真想送我什么,倒是有一样东西,我很想要。”

裴长淮立刻生出赴汤蹈火的气势:“你说!”

谢从隽又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轻声开口:“三郎,你抱一抱我罢。”

裴长淮眨了一下眼睛,似有不解。

“从小到大,还没多少人抱过我呢。”

说罢,谢从隽就在等他拒绝,或者等他露出那种尴尬的、不知所措的神情。

可裴长淮没有。

他很快就从床上爬起来,跪直身体,朝谢从隽伸出双手,声音清亮极了:“这有何难?来!”

谢从隽不料他答应得竟然如此干脆,一时有些错愕。

见裴长淮果真愿意抱他,谢从隽缓缓坐起来,试探似的靠近眼前人。

下一刻,裴长淮就主动将他揽入怀中,闭上眼睛,抚摸着他的头发。

一下,又一下,带着说不尽的怜惜。

得他回应,谢从隽终于有了更放肆的勇气,抬起手,任由自己在这一刻,尽情地抱住裴长淮。

他将脸埋入裴长淮的怀里,埋入那片温暖与柔软当中,沙哑地说:“从此我就有生辰,也有礼物了。”

裴长淮低头看他:“这样就算礼物了么?会不会太草率了些?”

谢从隽将裴长淮搂得更紧。

“这已是世间最好,三郎,”他低低地说着,“再也没有更好的了。”

谢从隽没有对他说出口,世间最好的礼物就是裴长淮这个人。

也没有说出口,他在这一刻就已经下定决心,有朝一日,一定要裴长淮成为他的,因此连裴长淮的生辰也要是他的。

谢从隽知道自己像个强盗。

他从来都知道。

他想要从裴长淮身上掠夺的东西太多太多,多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太贪婪、太无耻。

“明年这一日就是我的生辰,”他闷在裴长淮怀里,几乎是在强求了,“你一定要陪着我一起过。”

“我们既是同月同日,当然要一起过呀。”裴长淮的回应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以后年年如此,岁岁如此!”

谢从隽抱着裴长淮,将他这一句里“年年岁岁”在心里反复品味。

谢从隽品出一丝甜来,轻轻一笑:“我定当不负此约。”

他又顿了顿,“但愿……”

裴长淮问:“但愿什么?”

谢从隽不敢往下说。

裴长淮却还想问个究竟,下一刻就被谢从隽扑倒在床上。

裴长淮不明所以,还以为他又在同自己玩耍胡闹。

谢从隽就将裴长淮制在身下,定定地凝望着他,看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

目光那样专注,心里有无数念头在翻腾。

裴长淮动弹不得,尤其是手腕处给他掐得太狠。

“哥哥,你这样,我有点疼……”

谢从隽连忙放开手,将那些杂乱的念头统统压下去,只说:“夜深了,快睡罢。”

“好。”

裴长淮玩闹一天,这会儿也累了,很快就沉沉睡去。

谢从隽却睡不着,静静地望着裴长淮。

从窗棂外透进来的月色,照着裴长淮安静的睡颜,将他的眉眼照得格外俊美而温柔。

月夜无声,唯有风动。

只有谢从隽自己知晓,不是风动。

少年时,裴长淮没能得到那一句“但愿”后的答案。

如今天意眷顾这对有情人,让二人再度重逢。

这一回,裴长淮有了再问一遍的机会。

“那时你还有什么愿望,说来予我听听。”

谢从隽笑笑:“你真想听啊?”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像从前那样,将裴长淮一把捞起来,抱到床榻上去。

如今这位“赵大都统”做事,可再也没有什么顾忌,直接将裴长淮压在身下,与他在床上咬耳朵。

“当年我想说,但愿有朝一日,君心似我心——

三郎看待我,不再是什么知己好友,而是意中人,是情哥哥,是夫君。”

谢从隽一句一句说着,滚烫的气息也一下一下顶着裴长淮的耳垂,顶得他脸红耳热的。

“那日你抱着我的时候,我就盼着你能像现在一样,愿意给我亲,给我碰,也给我欺负……”

话音未落,他就低头吻住了裴长淮的唇。

舌尖灵巧地抵开裴长淮的唇齿,与他吻得缠绵而深入。

“唔,从隽……”

裴长淮有些喘不过气,一手下意识抵着谢从隽的胸膛,想将他推开,却反被谢从隽扣住手腕,按到枕侧,非要吻到尽兴,才肯罢休。

待唇齿稍离,谢从隽还意犹未尽,又蹭了两下长淮的鼻尖,嘻嘻一笑:“上天当真待我不薄,许什么愿都能成真。”

他说话时带了一点得意忘形的神采。

裴长淮听着,脸上薄红一片。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少时两小无猜的情谊,如今全都教这混账玩意儿坏得不成样子。

裴长淮别过目光,有些难为情:“谁愿意了?本侯若是知道你怀着那样的心思,决计不去抱你。”

谢从隽长长地叹息一声,故作失落:“我知道,所以才不敢直言,只怕三郎恼了我,不愿再理我。

若你真的不理我,我的心也碎了,魂也散了,连活着都不觉有什么意思。”

他越说,声音就越低,神色就越委屈。

这若是换作以前,裴长淮定要好生哄他一番,说自己不会恼,也不会不理他,更不舍得让他心伤魂散。

只是今日不同往日。

谢从隽嘴里说得可怜兮兮,手下一刻也没闲着,手指不安分地勾扯着裴长淮的腰带,探进衣襟里去,贴着他的腰线往上游。

裴长淮见惯了这厮的无赖伎俩,一味地装可怜,撒娇卖乖,内里不知藏着多少花花心思。

他一手拢住谢从隽的下颌,板起脸来,轻声斥道:“又来这套,你这些伎俩都用过多少回了。”

谢从隽眨眨眼,被戳穿了也不心虚,反手拿住裴长淮的手腕,在他手心里轻啄了一口,顺势含住他的食指。

他还故意咬上一口,咬得很轻,牙齿在指尖处轻轻地磨。

裴长淮经不起这般勾引撩拨,腰后一酥,心也跟着软成一滩春水。

谢从隽察觉到他的变化,眼底笑意更深。

他越发来劲,接着装腔作势,做小伏低,像小倌在讨好恩客,说:

“官人要是不满意,那奴家就换一套,为着您的生辰,奴家特地钻研了千般伎俩、万种花招,只待今夜一一献上,必定能让官人尽兴。”

裴长淮脸上的绯红一路烧到脖颈,彻底对这人的浪荡忍无可忍:“谢从隽,你要死么?”

谢从隽瞧他果真恼羞成怒,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

他低下头,抵着裴长淮的肩,笑声闷在他颈窝处:“我的小侯爷,你怎么总是一逗一个准儿呢?”

他再度抱住裴长淮,与他耳鬓厮磨地亲吻。

裴长淮也没矜持,攀上谢从隽的肩颈,仰头回应着他。

吻到深处,裴长淮却忽然有些分神,微微偏开头,低声道:“方才我一时失言,不该说那个字,不吉利。”

他从不信怪力乱神之说,却还是忌讳再对谢从隽说“死”这个字。

此刻,裴长淮越想越悔,忍不住轻轻呸了几声,想去一去晦气。

谢从隽见他如此,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想不明白,这人怎就可爱成这样?

命运再无情,岁月再不饶人,终究没能改得了裴长淮喜欢一个人时的赤忱与纯稚。

他揽过裴长淮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此生能得三郎一片真心,与你同生,与你共死,已了无遗憾,死又何妨?我看啊,吉利得很!”

裴长淮瞪他:“你又胡说。”

“天地可鉴,怎么会是胡说呢?”

谢从隽笑着吻了一吻裴长淮的额头,嘴里还不忘说着连篇的甜话,温柔地哄着他。

帷帐落下,

二人的声音低低沉沉,缠缠绕绕,像春夜里缱绻的软风与细雨。

此间里,是春光无限,是风月无边,

是岁岁又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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