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想要将一只急了就会红眼的兔子自愿走进并且待在牢笼之中的方法,便是将她最在意的东西放在牢笼之中。
江寻意知道她渴望的到底是什么。
她或许有时候会试着要逃离,或许会生出别的想法,但是没关系,只要她想要的东西在那里,她就会回来的。
***
常舒窈到教室的时候还有点懵懵的,她像是被什么大型动物舔舐过的幼兽,正在重新调整自己的状态。
“常舒窈。”
有人叫了她的名字,让常舒窈突然一惊,她回头,发现是刚刚落座的魏赫。
晨光透过哥特式的拱窗,少年穿着修身的制服,一身清清爽爽,额前的碎发被他随意撩在脑后。
魏赫:“你在发什么呆呢?”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到常舒窈一手抵着左脸,两眼出神,周遭的一切好似与她隔开来了一样,让人有一种无法触及的错觉。
而现在,即使他叫了她的名字,她依旧一副愣神模样,眼里带着些迷糊。
从魏赫的角度看来,她的眼睛好似蒙上了一层水雾,他只觉得他的心脏好似被轻轻拨弄了一下。
他觉得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昨晚没睡吗?”
同时,他将昨晚的试卷从书包里拿出来,递给常舒窈,道:“喏,这是我昨晚给你批注的。”
“上面标注了一些解题方式,你看看,如果有什么不懂的话,你可以来问我。”
姜逾城是和魏赫一起来学校的,而他在两步之外看着魏赫掏出一份他从没见过的试卷,他看了看自己手里拿着的两份作业,突然觉得,兄弟即将不属于自己了。
有一种名为不舍的情绪涌上心头,啊啊啊啊,难道以后第一顺位的抄作业人选就再也不是他了吗?
第一顺位的补课人选就再也不是他了吗?
第一顺位中午一起吃饭的人选就再也不是他了吗?
真是……姜逾城啧啧地摇摇头,对谁感兴趣不好,偏偏是那个听说江寻意守了那么多年的人。
有好戏看了,啧。
虽然江寻意看起来挺好相处的,但那都是假象好嘛。
常舒窈觉得今天她的脑子像个老旧缓慢的机子,她认真地接过魏赫递过来的试卷,在满是红笔批注的卷面上分辨自己到底错了多少题。
……
嗯……
一定是昨晚状态不好,所以才错得多。
常舒窈面露尴尬。
魏赫觉得她真的很容易被揣摩,轻笑道:“这张卷子比较难,但是可以很快速地明确你薄弱的地方。”
“只要你清楚自己哪些方面薄弱,然后针对性地去学习巩固,你的提升速度是会很快的。”
“届时,你之后无论想申请哪所学校,通过的概率都是比较大的。”
常舒窈如乖学生一般点头,离得近了,常舒窈忽然发现魏赫眉骨是高而利落的,像是被谁用最简洁有力的线条一笔画就,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锋利感。
眉尾微微上扬,收束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不刻意,却英气逼人,让她忽然想起山脊线,想起雪线之上那些干净凌厉的棱角。
他今天很好看,常舒窈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这么觉得的。
明明前几天他也是这幅模样打扮的,但是从昨天开始的接触,让她觉得自己好似撕开了一层玻璃纸一样,世界变得清晰了,而他也是。
常舒窈看着他清冽的眼神,道:“谢谢你,魏赫同学。”
常舒窈微笑,她觉得他们或许会成为好朋友的,就像她和西耶娜一样。
江寻意不会再在课间频繁地来找她,也和常舒窈说她可以和同班同学一起去食堂吃中饭,常舒窈觉得江寻意一定是察觉到了她的抵触,所以才会这样说的。
虽然她确实是这样的感受,但是江寻意先说出来,让她不自觉地有几分不好意思和愧疚,他真的很好。
但这种好,不知道为什么,却让她有一种负罪感。
……
课堂上的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这节课是数学分析与艺术。
……
然而常舒窈听不太懂,所以她已经走神了很久。
人一旦走神,就会开始想东想西,她想起她放在教室储物柜里的冰鞋,以及……冰场场馆的钥匙!
哦!她想起来了,魏赫昨天说要给她冰场场馆的钥匙的!
常舒窈猛地转头,看向她的同桌,只见他正在低头翻书,后颈处露出一小截脊骨,衬衫的布料随着动作轻轻绷紧,又舒展开来。
偶尔有风从半开的窗户挤进来,衣摆轻轻扬起,像白鸽扑棱着翅膀。
她呆了一瞬,花了好几秒钟想起自己的目的,瞟了眼台上正在写板书的老师,悄悄靠近魏赫,低声说:“冰场的钥匙,你啥时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