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稚水接过银子道:“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两人刚抬脚就听见一道羞涩的声音传来:“天师等一下。”
主人家的女儿红着脸跑到谢别青面前,手里捏着方手帕递了前去:“天师这是我亲手绣的,你收着。”
谢别青将手帕推了回去,笑道:“姑娘,你这东西太贵重了,你自己留着。”
听到这话那姑娘的头更低了,将手帕塞进谢别青怀里就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谢别青尴尬的捏着手帕,转身朝雇主尬笑道:“老爷,还请您把着东西还给您女儿。”
那雇主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嘴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最后还是谢稚水一把将手帕夺过去塞到雇主怀里,语气十分不耐道:“麻烦您了。”
说完拉着谢别青就走。
走了有一阵,谢别青才挣开他的手:“给主人家说话温柔点,刚拿了人家的钱至少在转身前给人家留一个笑脸。”
谢稚水转身盯着谢别青的脸看了好久,道:“下次出门还是带个斗笠,别哪天真被哪家姑娘拐跑了。”
谢别青摊了摊手,无奈道:“哪有那么严重,师父可以向你保证不会被小姑娘家拐跑。”
谢稚水道:“这还能保证?那次没姑娘来找你,万一你哪天你就被骗走了呢。”
这倒是实话,去年这个时候两人放弃了那个冬天漏风夏天漏雨的小破屋,开启了游历赚钱的新路途,每到一个新地方就会有姑娘红着小脸来找谢别青,谢稚水倒也是一张帅脸,不过整天都掉着张脸,像是那种刚搭上话就会被骂的样子加上年纪尚小还带着点孩子气没多少姑娘赶往他面前凑,相比之下谢别青这样见到你就会眯着好看的眼睛看你的更受欢迎。
谢别青的衣裳大多是浅色为主,脸上总是带着笑,说话语气慵懒,当真是温柔的不能再温柔了。
有次谢别青也是这身素衣,也是那副没什么力气的样子倚着树,又时逢海棠花开,他双手环在胸前,就那样静静的靠着树,他不笑时脸上有些病态眉间挂着淡淡忧伤,那晚月光似乎在偏爱他,它们透过花间的缝隙将谢别青整个人都罩在温柔白净的光里,像是从天上来的神仙,清冷神圣但又让人想触碰。
当时他们在当地的城主家住着,好巧不巧让城主女儿撞见那天神降临的一幕,那一次两人险些没从那座城里走出来。
之后谢稚水就很讨厌有人来找谢别青,这意味着麻烦,而他讨厌一切麻烦事。
虽说是谢别青捡的谢稚水但不知从何时开始两人的身份就互换了,在谢稚水心里的谢别青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姑娘”,被人拐走会变得不幸。
谢别青挑了挑眉毛,妥协道:“行,以后出门带着斗笠。”
谢稚水满意了,“哼”了声就高傲的转身走了,留谢别青在后面无奈的笑。
谢别青快步追上去,笑道:“等等师父。”
天色渐晚两人找了个客栈住下,次日两人睡到日上三竿才出发,谢稚水很少有这样偷懒的情况,或许是任务结束了,谢稚水接受了偶尔一次的懒觉。
赶了几日路,两人在路边的小茶楼歇脚,不知是附近有什么事茶楼里热闹的很,两人挑了个清静的地方坐下,谢稚水要了两杯茶水,谢别青摘下斗笠偏着身子在谢稚水耳边道:“仔细听旁边人在说些什么。”
平日里路边的茶楼那来这么多人,最多两桌今日这情况有些反常了。
谢稚水点了点头,直起身子方便偷听。
茶水很快就上,谢别青刚拿起茶杯搭在嘴上就看见从门外风尘仆仆走进来的人,一瞬间呼吸停滞,胸前传来雷鼓般的声音,像是要震碎心脉谢别青整个人被定在那,一动不动。
来人似乎很急,进来时还轻喘着,一进门视线扫过一众人,最后在谢别青那处停下一刹那干涩的眼睛生出了许多红血丝,腿像灌铅一般挪不了半分,他低头手在脸上摸了两把,将剩下的眼泪收回。
再抬头他直直的走向谢别青的位置,每次落脚像是踏在谢别青心上。
直到那人走的桌前谢别青都还没应过来,周遭的一切变得安静他清楚的听到那人的呼吸声和和自己同频的心跳声。
“可以坐这吗?”很好听的声音,像溪水中清冷的玉,仔细听会发现声音有些颤抖。
谢稚水皱了皱眉,不太理解这人反常的举动,但还是点头同意了,点头时他的右眼皮不可抑制的跳了跳。
谢别青终于回过神来他低头将茶杯放下,一滴泪从眼眶掉落,落入杯中,溅起小小的水花,再抬头时他自然的抹了下眼角。
那人眼睛紧紧的盯着谢别青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不盯着就会再次失去。
谢稚水感觉哪里不对,便开口问:“不知这位天师为何要坐在这?那边好像有地方坐。”
左衿将视线从谢别青身上移开,想了很久才道:“我一个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