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稚水声音很小:“昨天我听到了。”听到他们的争吵听到左衿说出谢川行的名字。
搅弄汤药的手停住,谢别青想了好久才开口:“听到什么了?”
谢稚水道:“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你是谢川行对吗?”像是急于求证但他明知道答案。
谢别青轻笑一声,道:“以前是,现在只是你师父谢别青。”
谢稚水着急问道:“如果有一天你做回谢川行了,你会抛弃我吗?”他听过最多的江湖故事就是谢川行的故事,故事里的他多么耀眼,可谢别青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他们明明是一个人,他想让谢别青做回那个天上的太阳可那样的话他怎么办?
谢川行晃了神,做回谢川行?好像不可能了。
他将药碗放下,手在谢稚水头上摸了摸对方难得没反抗,谢别青想这样安详的一面都多久没出现了,他柔声笑道:“当然不会,我是你的家人永远都是。”
谢稚水像是怕被抛下又着急道:“那无论你以后去哪我都要在你身边。”
谢别青感到奇怪,难道是自己晕倒的太频繁了给孩子整怕了?他看着谢稚水带着祈求的眼睛笑的温柔,道:“会的。”
谢稚水端碗离开时,谢别青又叫住他:“碗送回去就赶快回来收拾东西。”
谢稚水问:“我们要走吗?”
谢别青道:“是啊,府里的事就交给左天师吧。”
谢稚水点了点头道:“好。”其实他挺喜欢左衿的因为有他在谢别青总是会少受很多苦,但左衿现在的存在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谢别青就是谢川行。
谢别青艰难的下了床,他站在日光下感受着那点温热,可心里的阴影处还是没被照亮,他放弃感受准备回屋时左衿来了。
左衿将手里的信递了过去,道:“是谢枝写的。”
谢别青想和过去断干净,可他断不了这份念想那是阿姐和师兄的孩子啊。他接过过信打开认真的看了起来。
谢天师,我是谢枝。
我自由了,长老们同意我跟着师父出门了,我要来找你们,以后就要拜托你和小谢天师多多关照了。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出发了,等我来。
谢别青想到谢枝写着几行字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可他要走了谢枝会难过的吧。
谢别青将信收好,对左衿道:“记得替我想个理由糊弄一下他。”
左衿眼睛还是红着,有些委屈的问:“你还是要走吗?谢枝你也要糊弄?”他能想到糊弄谢枝却要让自己直面他的离开。
谢别青不敢去看左衿的眼睛,低着头道:“他跟着你挺好的。”
左衿道:“挺好的,你就凭那几日的相处说他过的好。”谢枝很懂事小时候还会哭闹着找阿爹阿娘,大一点就不会了,难过时就把自己躲起再出现时又去笑着哄常年浸在悲伤中的大人,谢枝本应是最幸福的小孩现在却成了活得最痛苦的人。
谢别青忍心道:“跟着你总比跟着我强。”转身回屋时他极力的去控制自己颤抖的手却没什么用。
左衿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不知所措,谢川行真的谁也不要了吗?
闭上门,谢别青顺着滑坐在地上,躲起来会好受点吧。
收拾好一切谢别青带着谢稚水在左衿面前离开,左衿见过这样决绝的背影。
在十五年前的谢家,那时谢川行就是这样离开自己两次,每一次左衿都没有合适的理由将人留下。
谢别青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走向下一个地方,可心永远都走不开。如果没有这次相见那么谢别青会带着那些壮烈悲惨的回忆过完剩下的日子,见了面后呢,他怎样才能放下亲侄子,放下当年那个一眼万年的人。
离开村子的第二天谢枝来了,见到了师父却没见到那个自己很喜欢的那个前辈。
子时,已经入睡的谢别青突然心痛难忍,像是有什么东西想将心里的东西掏出去。
谢别青惊醒,头上冷汗止不住的往外冒,经脉里的法力因为心口传来的疼痛而四处乱窜将谢别青的五脏六腑搅和在一起。
谢稚水被他的动作惊醒,猛地坐起问:“怎么了?”
谢别青像是知道心痛的地方是什么,是谢枝,谢枝出事了。
谢别青抓着谢稚水,急道:“谢枝出事了,我们要回去。”
两人风风火火跑出那临时休息的小破庙,谢别青管不了那么多直接用了传送阵。
下一瞬,两人出现在谢枝床前,谢枝脸色惨白眉眼紧紧皱着额间的冷汗在月光下暴露,嘴里还念叨着不成句的话。
谢别青一把抓起一旁的左衿,问:“他怎么会这样?”
左衿震惊一瞬,很快又反应过来,道:“追终天时被引到徐小公子的房里,阵眼和谢枝产生感应要转移到他体内,我赶去打断之后便成这样了。”
关家密阵怎会与谢家人产生反应,设阵的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