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好长时间,只能听见沙沙的风声开始下雨了,雨滴落下在地面炸开像烟花。
看见地面上小小的自然景观,许芸突然抬头问:“向春呢?我想见他。”
她说的应该是董家大哥,左衿道:“我们叫他进来。”
一张黄符飞向院外左衿的声音从传音符里传出:“董大哥魂已召回,你可以进来了。”
不一会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董老爷在看到熟悉背影是脚步慢了下来,许芸听到声音转过身,视线相撞眼泪便随雨滴落下,一滴落在阵上一滴落在地面和雨水一起炸成烟花。
几日来的思念涌出,董向春哑着声音道:“阿芸。”
许芸眼里含着泪,委屈又心疼的笑着道:“嗯,是我。”
下一瞬董向春跑了起来,他冲向许芸张开双臂想抱住她,距离越来越近董向春却直直的穿过了许芸的身体。
他愣了一瞬惊慌的转过身,许芸双手虚虚的托着他的脸想将眼泪擦掉,可是碰不到她的视线模糊看不清楚爱人的脸直到眨了眼才看见。
许芸哽咽着道:“这才几天,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董向春摇着头哀求道:“你不要走好不好,你走了我怎么办,青竹怎么办?”
许芸柔声哄着,眼里却有更多不舍在积攒:“怎么还像个孩子啊,都这么大了还要人照顾吗?你好好活着照顾好自己还有青竹。”
董向春吸了吸鼻子,话因为哭声而断断续续的:“我求你了阿芸,你别走,我不会照顾孩子你知道的。”人在这个时候像是没有理智,人都死了在怎么求不都回不来。
许芸的手穿过他的身体落下来,她像是没听到董向春的哀求自顾自道:“青竹乖巧懂事你不必太过担心,我这一生能嫁给你已是幸运我不多求,只希望走后你和青竹能安好。”
董向春一个老大人现在哭的像个孩子,阵上的金光开始黯淡左衿上前提醒:“招魂时间有限,董大哥再看一眼吧,记着样子便让她走吧。”
董向春闻言抬头认真看着许芸像是真的在记,可记忆真的能一直清晰吗?泪水不断涌出视线一会模糊一会清晰他越是着急越是什么都记不住。
谢川行走到董向春跟前,低声道:“走吧,轮回路不会等她。”
董向春的视线根本不愿离开,眼睛突然干涩的厉害,他喃喃道:“为什么就只能见一面呢?为什么只有这么一会呢?”
董向春不舍的向前走了一步和许芸并排站着,视线还在她身上不舍的离开。
谢川行在他耳边道:“往前走不要回头了,你回头她就走不了了。”
董向春停住了腿像是有千斤重,谢川行在后面推了一把道:“别回头往前走。”他踉跄着走了两步,雨水变咸了他缓慢的向前走不敢回头,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自己不要回头。
许芸呢,看着被淋湿的背影流不出眼泪,因为她现在只是个魂魄,但谢川行却能清楚听到泪落在地面的声音,那声音在安静的空间被放大,和雨声一起化作铮铮琴声带着离别的不舍和悲伤。
快离开许芸视线时董向春再也没有力气往前走了他双腿发软的倒了下去,嚎啕哭声传来许芸转过身道:“我该走了,我姐姐的是就拜托二位了。”
左衿点头道:“夫人此生幸运,轮回路过去也定不会过于劳苦”
手里的月舒飞出停在许芸头顶,左衿念道:“终天散,神魂归,轮回起。”
话落月舒在空中画了一个光圈,须臾光圈内阵成,许芸在金光下渐渐消散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董向春跪坐在那里从背影就能看的出有多痛苦,一滴虚空的泪从许芸脸颊落下,董向春哭喊着抬头一滴雨落在眼尾,雨水温热带着咸味。
许芸彻底消散是院子里除了雨声就是哭声。
许芸下葬后,左衿带着谢川行找到了照顾许芸的丫鬟,那丫鬟也是红肿的眼睛,嗓音也哑着。
左衿行了礼后,问道:“在下是董老爷找来请魂的对一些事情还有些疑问,不知姑娘可否告知一二。”
那姑娘哽咽着抹了把泪道:“天师是我家老爷小弟请来的吧,若是为了许姐姐的事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们,许姐姐是很好的人你们一定要帮帮她。”
左衿问道:“董老爷不是说夫人离家出走了吗?你怎么知道她需要帮忙?”
她犹豫了一会,声音带着颤:“她根本就没有离家出走,是死了。”
左衿故作疑惑道:“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还是你看见什么了?”
那姑娘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没看见什么。”随即又小声解释:“是我家夫人告诉我的,夫人出事那天早上告诉我许姐姐死了,说许姐姐在梦里说她冷说她难受,夫人这才知道许姐姐已经走了好久了。”
谢川行回想到之前的线索,道:“所以那天你家夫人去董府是为了找尸体?”
那姑娘摇了摇头道:“不是,我家夫人也不知道她在那,但夫人听传闻说在故人的旧居点上长明灯便能为逝者照亮轮回路,夫人就想去董府点一盏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事,都怪我把长明灯落下了。”
左衿又问道:“你家夫人没告诉董大哥吗?”
那姑娘低着头道:“还没来的及,再说许姐姐说不定是在外边没了的,找起来也要些时日,我家夫人想着先去点一盏长明灯等老爷回来在给他说。”
许芸失踪就能被找到但自己夫人失踪那么长时间的都没能找到,当真荒谬。
左衿道:“我们本无意听你们的家事,只不过这和请魂有关还请姑娘告诉我们之前董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姑娘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道:“其实这都怪那个董向生,许姐姐在董家还没钱的时候就跟了他,现在他富裕了却想再娶一位,他们再娶倒也没什么,那个新来的小妾竟然逼着董向生和许姐姐和离,说什么宁死也不为妾,后来董向生退了一步说不让那个新来的做妾说她和许姐姐一样是妻,许姐姐也受不了这气,便独自离开了。”
谢川行冷笑一声算是明白了,这董老爷逼着人家正妻去死还要说是她不懂事自己离家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