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风和日丽,刘韵特意起了个大早,换上一条素雅的连衣裙,对着镜子反复梳理着头发,将自己打扮的落落大方。又去小区门口的水果店挑选了一些包装精致的水果,这才提着东西往周楚家的方向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刘韵希望今天的采访能有所收获。
时间刚过十点,刘韵敲响了周楚父母家的房门。门缓缓打开,周楚的母亲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惊讶和疑惑。刘韵连忙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解释说自己是自由记者,希望就周楚的自杀事件能从他们那里了解一些情况。
周楚的母亲最初拒绝了采访的请求,但在听到刘韵表示有可能帮助他们寻找到周楚真正死因后,出于对儿子深沉的爱,最终还是邀请她进入了屋内。
房间的陈设简单而整洁,透着一种温馨的气息,刘韵在档案中了解到周楚的母亲是退休小学语文教师,父亲是交通局退休公务员。在八九十年代,这些工作都是非常令人羡慕的铁饭碗。周楚从小生活的环境应该是同龄人中比较好的。
周父不在家,家中仅周母一人。刘韵长舒了一口气,周母比周父更通情达理,趁周父不在,或许能向周母问出更多信息。
刘韵坐在沙发上,目光温和地看向周母,用拉家常的语气逐渐切入正题。她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让气氛变得轻松起来。周母似乎也放下了最初的戒备,开始主动回应她。刘韵敏锐地察觉到周母情绪的转变,便顺势将话题引向了周楚的日常生活习惯和性格特点。
周母回忆起周楚小时候的事情,眼神中满是温柔。她说周楚从小就很懂事,学习成绩优异,还是大队长,一直都是他们的骄傲。刘韵认真地听着,不时做着记录,希望能从这些过往中找到一些与周楚自杀相关的蛛丝马迹。
当刘韵小心翼翼地问起周楚近期的情况,是否有什么异常表现时。周母的神情变得有些黯淡,她沉默了片刻,缓缓述说。
周楚自从上大学以后就独立生活了,只是每周才回来看望老两口一次,每次也都是报喜不报忧。自从媳妇去世以后,周楚每次回来都显得很忧郁,但她以为这只是暂时的,而且最近一年他也变得越来越开朗。没想到突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刘韵暗自思忖,周楚突然的转变是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
她询问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同往常的事,周母想了想,似乎有点拿不准,缓缓道:“如果说最近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转变的话,倒有一件事,不过也不太可能因为这种事,八字还没一撇……”。
刘韵急忙追问发生了何事。周母稍作停顿,最终还是道出实情:“这不是见他心情好了许多吗,我想着他还年轻呐,往后的日子还长。趁孩子还小不记事,不如再娶一个……”说到此处,周母自觉有些难为情,便不再言语。
听了这番话,刘韵心中五味杂陈。毕竟婆婆终究是婆婆,媳妇去世仅仅三年,她便又开始张罗着给儿子续弦。
尽管她明白,从婆婆的角度出发,或许是盼着儿子能有个伴,生活有个照应,可这匆匆三年时光,逝去之人仿佛音容还在,如此急切地操办续弦之事,还是让她心里隐隐作痛。张小莉的一生,仿佛从未真正活过。在娘家,她不被待见;在婆家,婆婆也不把她当亲人。
她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揣测,婆婆或许从未真正把那个媳妇放在心上,毕竟自己儿子这么优秀,而媳妇只是个没文化的村姑,怎么可能配得上儿子。又或者,在婆婆眼中,儿子的幸福只能靠新的女人来给予,过去的一切都能轻易被抹去。但周楚呢?倘若周楚深爱着他的妻子,听到这番话必定会生气。
“周楚听了这些话有什么反应?”
“那天,他真的非常生气。说实话,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对我们发过脾气。可是那天听完我的话,他突然拍桌子,把我吓了一跳。他说他不可能再娶老婆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周母仿佛历历在目。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决绝,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坚定。周母当时还想再劝几句,可看到儿子眼中的痛苦与愤怒,那些话便如鲠在喉,再也说不出口。她默默地站在那里,看着儿子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从那以后,周楚愈发沉默寡言,回父母家的间隔时间越来越长,即便回来,也总是相对无言,亲子关系陷入僵持状态。从此以后,周母不敢再提续弦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