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是因这件事压力过大自杀的,那我可就罪孽深重了。”周母悲恸地痛哭起来。哭声在房间里回荡,仿佛要将她内心的悔恨与恐惧全部释放出来。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旁的刘韵试图安慰她,但她却像听不见一样,只是不断地重复着那些自责的话语。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浸湿了她的衣襟。她想起儿子小时候的模样,那时的周楚总是笑得灿烂,可如今却变得如此沉默、疏离。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一番话真的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这种念头让她更加喘不过气来,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急促。
刘韵感到十分棘手,自己这般行事,算得上是有失职业操守了,还让周母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儿子。伴随着周母的痛哭,此刻刘韵的内心同样饱受折磨,她清楚自己的做法确实有失妥当,却又无法向周母澄清。
“阿姨,这不是您的错。自杀的原因可能有多种,为了尽快查清真相,请您如实告诉我,周楚与张小莉的夫妻关系如何恩爱。还有周楚的交友情况,他身边有没有特别亲近的朋友。”
周母抽抽搭搭地回答道:“楚楚性格开朗,待人友好,有许多朋友。以前我们还住在交管所宿舍时,他常常会带不同的同学回家。在学校里,他一直也很受欢迎。不过参加工作后,他一直独自居住,他有哪些朋友,我们就不太清楚了。”
“他有没有那种交往多年的挚友呢?”毕竟有些事情,朋友或许比父母了解得更加详细。那些不方便和父母倾诉的事情,亲密的朋友说不定知道。
刘韵感到奇怪,周母称周楚性格开朗、交友广泛,然而周楚的公司经理却表示周楚较为冷漠。周楚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她决定从周楚的朋友入手,看看能否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于是,她向周母询问周楚平时和哪些朋友来往比较密切。
周母想了想,说之前整理周楚旧物的时候,发现了一本笔记本,里面有些人名和号码,可以让刘韵看看。刘韵心中燃起了新的希望。
谢别了周母,刘韵马不停蹄的着手接下来的工作。她先回家整理了最近收集到的信息,用思维导图的形式进行分析。
在思维导图的中心位置,她写下了“周楚自杀疑点”几个字,然后从这个中心出发,延伸出几条主线,分别标注着“性格矛盾”“社交关系”“公司表现”等关键信息。接着,她将周母口中周楚开朗爱交友的描述,以及公司经理提到的冷漠印象,分别填在“性格矛盾”分支下的左右两侧,形成鲜明对比。随后,她又把周母提供的几个朋友名字,一一列在“社交关系”分支里,并在每个名字旁边画了个问号,提醒自己这些人可能掌握着解开谜团的线索。整理完这些,刘韵盯着思维导图看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脑子里不断思索着各个信息点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
张明、刘景瑜、侯建国这三人似乎是周楚的挚友,周楚过去的旧本子里面还留着这三人的电话。刘韵立刻决定先从这三个人入手,她拿出手机,按照周母提供的联系方式,尝试着拨通了张明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个略显嘈杂的背景音,夹杂着车辆行驶的呼啸声。“喂,哪位?”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问道,听起来似乎有些疲惫。刘韵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自然:“您好,请问是张明张先生吗?我是周楚的朋友,有些关于他的事情想和您了解一下,不知道您现在方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长叹:“周楚……唉,他都走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刘韵连忙解释道:“我知道现在提起这些可能会让您难过,但有些情况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或许能帮助我们更清楚地了解他离开的原因。如果您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约个地方见面聊聊,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
又过了一会儿,张明才缓缓说道:“好吧,我现在在外面跑业务,下午五点左右能忙完,到时候在城南的“南江往事”咖啡馆见吧。”
刘韵连忙道谢,并记下了地址和时间。接下来,她又尝试联系刘景瑜,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最后,她拨通了侯建国的电话,这次倒是很顺利,侯建国听完她的来意后,很爽快地答应见面,约在了第二天上午的一家茶馆。刘韵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录在笔记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