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周末，阳光难得地慷慨。金色的光线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固执地爬上了刘韵的床头。

“嗡——嗡——”

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将刘韵从一堆由向日葵、冷色调公寓和绝望求救信交织而成的沉重梦境中猛地拽了出来。她顶着一头乱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摸索着按下接听键。昨晚自己什么时候睡了都不知道，自从接触到这个案子，自己就迷迷糊糊，全然没有过往的精明与干练。

“刘大侦探，你该不会还在家修仙吧？”电话那头传来徐哲溪中气十足、甚至带着点吊儿郎当的声音，背景音里隐约还能听到街道上热闹的汽车鸣笛声。

“几点了……”刘韵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上午十点半！大好周末，阳光明媚，你这是在犯罪你知道吗？”徐哲溪在电话里大声抗议，“赶紧洗漱下楼！打工人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今天少爷我请客，带你去个人间烟火气最足的地方去去晦气。我已经在你家楼下了，限你十五分钟，不然我就上去砸门了！”

没等刘韵拒绝，电话就□□脆利落地挂断了。

刘韵愣了两秒，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奇妙的是，伴随着徐哲溪那毫无心机的吵闹声，原本盘踞在她胸口那股属于周楚公寓的、令人窒息的阴冷感，似乎被驱散了不少。

二十分钟后，刘韵素面朝天，穿着最舒服的宽松卫衣和牛仔裤，站在了公寓楼下。徐哲溪正跨在他那辆有些年头的山地车上，手里还拎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豆浆。

“还算准时。”徐哲溪把豆浆塞进她手里，打量了她一眼，“你看你这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今天咱们立个规矩，不许提案子，不许提死人，不许提你那些阴暗的心理学分析。今天，咱们只有吃喝玩乐！”

捧着温热的豆浆，感受着从掌心传来的温度，刘韵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微微松弛了下来。她喝了一大口，甜润的豆香在口腔里蔓延：“行，听徐警官的。今天去哪儿？”

徐哲溪神秘一笑，踩下踏板：“跟我走就知道了。”

徐哲溪带她去的地方，是城东新开的一家超大型沉浸式电玩城，紧挨着本市最出名的美食街。

一推开电玩城的大门，震耳欲聋的电子音效、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和人群的欢呼声瞬间将刘韵淹没。这是一种极其纯粹、甚至有些嘈杂的快乐。没有高雅的伪装，没有精英的包袱，只有为了抓到一个娃娃或者打破一次赛车记录而爆发出的最本能的喜悦。

“来，发泄一下！”徐哲溪买了一大筐游戏币，“哐当”一声砸在跳舞机旁边的太鼓达人机台上。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刘韵被徐哲溪拉着几乎玩遍了所有的项目。在疯狂的赛车模拟器上，她把油门踩到底，看着屏幕上的风景狂飙突进；在射击游戏里，她端着沉重的□□，和徐哲溪背靠背对着屏幕里的丧尸一通扫射；而在最解压的打地鼠机前，刘韵几乎是咬着牙、抡圆了胳膊砸下去的。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