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那个高大的黑影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微弱的窗外路灯光晕,宽阔的肩膀将光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
“你查得很快。”男人的声音在空荡的废墟中响起,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相互摩擦。
刘景瑜缓缓向前迈出一步,终于将那张隐没在黑暗中的脸暴露在了微弱的光线下。那是一张极度憔悴、充斥着绝望与疯狂的脸。他的眼底布满血丝,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信仰彻底崩塌的困兽。
“张小莉的死……还有周楚的密室……”刘韵强迫自己出声,身体紧紧贴着卫生间冰冷的瓷砖,手指悄悄摸向背包侧面的防狼喷雾,试图在这个被砸得面目全非的房间里寻找退路 。
刘景瑜停下脚步,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而悲怆的惨笑。他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此刻一片死寂,仿佛灵魂早已经在这栋老楼里被燃烧殆尽。
“你们都以为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罪犯,对吗?”他死死盯着刘韵,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一字一顿地说道,“自始至终,我没有杀过任何人!”
刘韵愣住了。没有杀人?那精心布置的毒气密室,地漏里干冰的诡计,还有那一切的伪装算什么 ?
刘景瑜没有理会她的震惊,他一步步向她逼近,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他咬着牙,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着,声音犹如来自地狱深处的诅咒:“但今天,将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杀人。”
恐惧如冰冷的毒蛇一般瞬间缠上刘韵的心脏。她感到十分害怕,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了。他要杀人灭口!在这与世隔绝、甚至连防盗门都只是用挂锁虚掩着的403室里 ,面对这样一个体型庞大且精神崩溃的男人,她根本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
然而,就在刘韵准备绝望地按下喷雾的瞬间,刘景瑜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扑向她,而是猛地转过身,大步冲向了客厅那扇大开的旧窗户。
“不——!”
刘韵的尖叫声还卡在喉咙里,刘景瑜高大的身躯已经毫不犹豫地越过了窗台,像一只失去了所有光芒与归途的飞鸟,决绝地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呼啸的夜风从敞开的窗户猛灌进来,吹散了屋内沉闷的霉味。
刘韵恐惧不已,双腿软得几乎无法站立。她瘫坐在满是建筑垃圾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她才颤抖着扶着满是灰尘的墙壁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挪到那扇窗口,探出头往下看去。
楼下是老旧小区常年无人打理的绿化带。在昏暗的路灯下,杂乱的草丛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那具庞大的躯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匍匐在地,一动不动。在他身下,殷红的鲜血正汩汩流出,顺着泥泞的土地缓缓蔓延,在枯黄的杂草间,像一朵正在妖艳绽放的血色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