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啰嗦!”
两人不再迟疑,曹钧宁率先弯腰,钻入排水渠入口。入口低矮,需躬身前行,渠内空间狭窄,仅容一人通行,两侧石壁湿滑冰冷,沾满粘稠的污泥,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污水,浑浊不堪,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熏得人眉头紧蹙。
洞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仅靠上方石缝偶尔漏下的微弱天光,勉强能看清身前咫尺的距离。
水流潺潺,发出“哗哗”的轻响,在寂静的洞内格外清晰,恰好能掩盖两人前行的脚步声。
江衡安紧随其后钻入洞内,刚一进来,便被那股腥臭味呛得皱紧眉头,下意识捂住口鼻,脚下污水冰凉刺骨,冻得他一个激灵。
他压低声音,用气音抱怨:“这地方也太臭了……”
“噤声!”曹钧宁立刻回头,低声呵斥,眼神严厉,“洞内回声大,小心被人听见。”
江衡安立刻闭上嘴,不敢再多言,乖乖跟上曹钧宁的脚步。
两人躬身前行,动作缓慢而谨慎,双手扶着两侧湿滑的石壁,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避开水中的碎石与杂物,防止滑倒发出声响。
曹钧宁走在前方,凭借过人的听力与敏锐的感知,判断前方路况与动静,每走几步便停下,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前方无人,才继续前行。
排水渠蜿蜒曲折,一路向下延伸,时而狭窄,时而稍宽,沿途岔道纵横,不知通向何处。
污水深浅不一,时而没过脚踝,时而漫至小腿,冰冷的污水浸透鞋袜,寒气顺着脚底往上钻,冻得人腿脚发麻。
石壁上的水珠不断滴落,“滴答、滴答”,与水流声交织在一起,在漆黑寂静的洞内,透着几分诡异。
一路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大约已深入总坛地下数十丈,距离入口越来越远。
洞内愈发黑暗,天光早已透不进来,彻底陷入漆黑,连咫尺之外的景象都难以看清。
水流声依旧潺潺,却隐约夹杂着远处传来的隐约人声,模糊不清,显然已靠近殿内区域。
曹钧宁停下脚步,抬手示意江衡安止步,侧耳凝神细听片刻。
远处的人声断断续续,似乎是值守弟子的交谈声,距离尚远,暂时无需担心。他缓缓松了口气,继续向前摸索前行。
脚步声在上方来回踱步,时而靠近,时而远离,偶尔夹杂着几句简短的交谈,语气慵懒,想来是殿内值守的弟子,并未察觉下方排水渠内有人。
两人静静等候,直到上方脚步声渐渐远去,彻底消失,才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应该快到核心区域了。”曹钧宁用气音低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接下来要更加小心,不可有丝毫大意。”
江衡安轻轻点头,不敢言语,紧紧跟在曹钧宁身后。
排水渠依旧蜿蜒向前,坡度渐渐平缓,污水也浅了许多,仅没过脚面。
两侧石壁上的青苔渐渐减少,变得干燥坚硬,空气中的腥臭味也淡了不少,显然已靠近殿内起居或议事的区域。
曹钧宁心中了然,他们已成功潜入总坛核心地下,只需找到向上的出口,便能进入殿内。
又前行片刻,前方石壁忽然出现一道向上的石阶,石阶狭窄陡峭,布满灰尘,显然是通往地面的通道。
曹钧宁心中一喜,快步走到石阶下,抬头向上望去,石阶上方漆黑一片,隐约能看到微弱的光亮,还有淡淡的灯火气息,想来出口就在上方不远处。
他侧耳倾听片刻,上方寂静无声,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交谈声,暂时安全。
他缓缓踏上石阶,动作轻柔,一步一步向上攀爬,每一步都踩得极稳,避免发出声响。
石阶上的灰尘厚重,稍不留意便会扬起,他只得放缓动作,小心翼翼地挪动。
江衡安紧随其后,亦步亦趋,不敢有半分差错。
向上攀爬了约莫数十级石阶,前方终于出现一道石门,石门紧闭,缝隙处漏进微弱的灯火,隐约能听到门外传来的隐约动静。
曹钧宁停下脚步,站在石门前,凝神细听片刻。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还有器物碰撞的轻响,似乎是殿内弟子在值守或打扫。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抵在石门上,感受石门的重量与厚度,又侧耳确认门外暂无靠近的动静,才缓缓用力,小心翼翼地推动石门。
石门沉重,推动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曹钧宁动作极慢,一点点将石门推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门外是一条僻静的走廊,铺着青石板,两侧悬挂着灯笼,灯火暖黄,光线柔和。
走廊上空无一人,远处隐约有值守弟子巡逻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时机正好。
曹钧宁眼神一凝,示意江衡安跟上,随即弯腰,从缝隙中悄无声息地钻了出去,落地后快速贴在走廊阴影处,警惕地扫视四周。
江衡安紧随其后,飞快钻出石门,与曹钧宁并肩而立,隐在阴影之中。
两人环顾四周,走廊安静,暂无异常。
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庆幸,历经艰险,终于成功潜入了北冥魔教总坛核心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