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猛地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门后的嘈杂声在一瞬间全部停止了。
江衡安跟着曹钧宁冲进去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人。
房间很大,大约十七八个魔教教徒围坐在长桌旁,有的人手里还拿着酒杯,有的人嘴里还嚼着肉,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呆了。
曹钧宁的剑最先动。
他左手握剑,剑刃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弧线,从左到右横扫出去,剑气所过之处,三个人的脖子被同时切开。
血像喷泉一样从伤口里涌出来,溅在桌上的酒菜里,溅在旁边人的脸上。
江衡安没有犹豫。
他的剑紧随其后,用的是师父教他的云渐剑法——不是那种温和的、不急不躁的云渐剑法,而是被曹钧宁改良过的、更加凌厉、更加致命的剑法。
他一剑刺穿了一个人的胸口,剑尖从后背穿出来,然后他猛地拔剑,转身横扫,剑刃切在第二个人的腰上,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房间里彻底乱了。
魔教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有人拔刀,有人扔酒杯,有人往后翻滚躲避,有人大喊着“有刺客”往门外跑。
曹钧宁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的剑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剑都精准地命中一个人的要害——咽喉、心脏、太阳穴,没有一剑是多余的,没有一剑是浪费力气的。
江衡安在他身边,尽力跟上他的节奏。
他的剑法不如曹钧宁精准,不如曹钧宁凌厉,不如曹钧宁那样一击必杀。
他有时候需要两剑、三剑才能杀死一个人,有时候剑尖偏了一寸,没有刺中要害,那人还在地上挣扎着喊叫。
可他没有停下来。
如果他停下来,曹钧宁就要一个人面对十几个人,而曹钧宁的右臂还不能用,左手再强也有限度。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剑一剑地刺出去,一剑一剑地劈砍,血溅了他一身一脸,腥味浓得让他想吐,可他没有时间吐,没有时间喘气,甚至没有时间眨眼。
最后一个魔教教徒倒下去的时候,房间里安静了。
安静得像坟墓。
江衡安站在尸体中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全是血,手里的剑还在往下滴血。
他的胳膊在发抖,腿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曹钧宁站在他身边,呼吸也有些急促,但比他好多了。
他的左手上全是血,但那些血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全是别人的。
“你受伤了。”曹钧宁说,目光落在江衡安的左臂上。
江衡安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左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伤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把整条袖子都染红了。
他刚才根本没有感觉到疼,现在看见了,疼感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疼得他龇了龇牙。
“皮外伤。”他说,从怀里摸出金疮药,随便撒了一点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缠了两圈,算是处理了。
曹钧宁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他们穿过那个满是尸体的房间,从另一侧的门出去,进入了总坛的内城。
内城比外围安静得多,走廊里没有巡逻的守卫,火盆也少了很多,整条走廊昏暗得像一条隧道。
曹钧宁的脚步放得更轻了,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走得极慢极小心。
江衡安跟在他身后,江远之曾经给他讲过,总坛的内部结构,每一条通道,每一道暗门,每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一路走来他都有些摸不清方向,如今似乎有些和脑中的记忆重叠起来。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条走廊,通向总坛的核心区域——议事大厅。
按照师父的说法,魔教总管赵登云每天晚上都会在议事大厅里处理教务,直到深夜才会回寝殿休息。
走廊尽头出现了分岔路,左边一条,右边一条,两条路看起来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标识可以区分。
曹钧宁停下来,左右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左边。”他说。
“右边。”江衡安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我感觉是右边。”江衡安压低声音,他不想曹钧宁从他嘴里听到笃定的意味,毕竟那时江远之告诉他的。
曹钧宁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往右边走去。
右边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木门,门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像是什么古老的图腾。
门缝下面透出明亮的灯光,门后有人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不止一个。
曹钧宁贴着门板听了一会儿,回头看了江衡安一眼。
“两个人,”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一个在里面,一个在门口。门口的那个离门很近,开门之后会第一时间发现我们。”
江衡安点了点头,拔出匕首。
曹钧宁用左手握住门把手,慢慢地推开——
门开了。
门后的场景和江衡安想象的不太一样。
议事大厅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至少有四五丈见方,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石桌,桌上摊满了地图和文书。
石桌后面坐着一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头发花白,面容苍老,但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正盯着门口的方向。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守卫,腰佩长刀,看见门开了,下意识地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