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钧宁的剑比他的刀快。
一剑刺穿了守卫的咽喉,守卫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了下去。
可石桌后面那个老者已经站起来了。
“什么人!”老者厉声问道,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
曹钧宁没有回答他的质问,眼神冰冷,身形一闪,便朝着老者刺了过去。
他知道,不能给老者任何反应和召唤手下的机会,必须尽快将他杀死。
剑尖带着凌厉的剑气,直逼老者的心脏,速度快得惊人。
可老者的反应,比他们预想的要快得多。
他身形微微一侧,灵活地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剑,剑尖擦着他的长袍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
与此同时,他右手猛地一扬,从宽大的袖子里摸出一把小巧的短刀,短刀泛着诡异的绿光,显然是喂了剧毒,他手腕一翻,便朝着曹钧宁的面门掷了过来!
这一招又快又险,短刀带着破空的锐响,直逼曹钧宁的眉心,而曹钧宁此刻距离老者极近,躲闪的空间极小,未必能躲得过去!
江衡安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大喊一声:“小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衡安的匕首比老者的短刀更快!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抬手,将手中的匕首掷了出去,匕首在空中画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空的锐响,精准地扎进了老者的咽喉。
老者的喊叫声被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串含混的咕噜声。
他捂着脖子,瞪大眼睛看着江衡安,然后慢慢地滑了下去,在墙壁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江衡安看着那个老者倒下去,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大厅里格外清晰,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
他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放下心来。
江衡安转过身来,看见曹钧宁正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有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惊讶,不是赞赏,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回忆,像是恍惚,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江衡安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曹钧宁?”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曹钧宁没有应。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江衡安身上,可焦点不对,像是在看江衡安,又像是在看江衡安身后某个更远的地方、更远的时间。
江衡安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曹钧宁!”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拔高了一些。
曹钧宁眨了眨眼睛。
“远之。”
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
江衡安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不是——”他开口想解释,可话还没有说完,曹钧宁已经欺身上前了。
曹钧宁的动作很快,快得江衡安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躲闪。
一只温热的手臂猛地揽住了他的腰,力道很大,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另一只手轻轻触碰到了他的脸颊。
那只手是冰凉的,指尖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寒意,微微发抖,显然是牵动了伤口,可触感却轻柔得不可思议,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贵的宝物,生怕用力大了,就会碎掉。
江衡安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停住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曹钧宁掌心的温度,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熏香混合的气息。
曹钧宁的脸离他很近,近得他能看清那双桃花眼里所有的细节。
长长的睫毛,微微上挑的眼尾,还有眼底那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泪水,又像是月光在冰面上的反射,温柔得让人心碎。
他的呼吸是热的,拂在江衡安的脸上、鼻尖上,烫得江衡安的心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远之。”曹钧宁又念了一遍,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颤抖,“多亏你救了我,刚才差点就被这坏老头伤到了……”
江衡安想推开他,可他的手刚刚还在发抖,使不上力气。
曹钧宁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比正常人低,带着一种失血之后特有的凉意,可他的呼吸是热的,拂在江衡安的脸上,烫得江衡安的心都在颤。
这张脸。
这双眼睛。
这个声音。
都是师父喜欢的人。
江衡安猛地挣扎起来。
他用力推曹钧宁的胸口,可曹钧宁的手臂箍得太紧了,像铁箍一样,他推不开。
他又用膝盖去顶曹钧宁的腹部,可曹钧宁的身体本能地侧了一下,轻松地躲开了他的膝盖,然后整个人压了上来,将他牢牢地抵在了冰冷的石壁上。
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壁,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江衡安的脑子“嗡”的一下,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挣扎都变得无力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曹钧宁突然又失去了意识?
中毒了?还是什么?
曹钧宁的脸贴得更近了,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拂在他的嘴唇上,烫得他浑身发麻。
那双桃花眼里的浑浊比刚才更重了,像是一潭被搅浑的水,什么都看不清,只有眼底那一丝温柔,依旧清晰可见,那是属于江远之的温柔,与他江衡安,没有半点关系。
“远之。”曹钧宁的嘴唇翕动着,声音轻得像是在撒娇,带着一丝委屈和依赖,“我吓坏了,你安慰安慰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