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澂聿回来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

开学第一天，裴聿洄跟他一起走进教室的时候，全班的目光唰地一下全扫过来。正在嗑瓜子的荮玥差点呛着，咳嗽了半天。

“卧槽，”她瞪大眼睛，“你真把他带回学校来了？”

裴聿洄点点头，笑得眼睛弯弯的。

裴澂聿站在他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他的目光扫过教室，在那个空了一年的座位上停了一下。

座位还在。干干净净的，像是每天都有人擦。

他走过去，坐下来。

裴聿洄在后面看着，心里忽然有点酸。

那个座位空了一年，他每天来上学都会看一眼。有时候会想，什么时候才能再看见那个人坐在这里。

现在看见了。

他走过去，在后面坐下来。刚坐下，前面的裴澂聿就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很短，然后转回去了。

但裴聿洄看见了，那一眼里有一点光。

他低下头，偷偷笑了。

下课的时候，不少人围过来。

“裴澂聿，你回来了？”

“这一年去哪儿了？”

“怎么瘦了这么多？”

七嘴八舌的问题，裴澂聿一一应付着，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裴聿洄注意到，他的目光时不时往后面飘。

飘过来，收回去，又飘过来。

裴聿洄趴在桌上，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肩膀直抖。

荮玥在旁边翻白眼：“行了行了，别笑了，跟个傻子似的。”

裴聿洄没理她，继续笑。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吃食堂。裴澂聿还是不爱说话，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但裴聿洄发现，他变了。

食堂里打饭的时候，他会多打一份裴聿洄爱吃的糖醋里脊。晚自习下课的时候，他会等在门口，手里拿着那只小手电筒。下雨的时候，他会站在教学楼门口，手里撑着那把黑伞。

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做了。

裴聿洄有时候看着他，会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候他刚搬进裴家，裴澂聿对他爱答不理，他天天追在后面，像条甩不掉的小狗。

现在不用追了。

那个人就在身边，一伸手就能够到。

有一天晚上，两个人走在回家的巷子里。月光照在地上，亮堂堂的。裴聿洄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小手电筒，打开。

光柱照在前面，小小的一团。

“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他问。

裴澂聿看着他。

“想什么？”

裴聿洄把手电筒举高一点，对着前面的路照了照。

“想你第一次给我这个的时候，”他说，“那时候我想，这人真好。”

裴澂聿的脚步顿了一下。

“后来又想，”裴聿洄继续说，“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走这条路。”

他转过头，看着裴澂聿。

“现在真的这样了。”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他笑着，笑得眼睛弯弯的。

裴澂聿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那只手电筒从裴聿洄手里拿过来，关了，放进口袋里。

“干嘛？”裴聿洄愣住。

裴澂聿没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有月亮。”他说，“不用手电筒。”

裴聿洄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又看看天上的月亮，忽然笑了。

“行吧，”他说，“听你的。”

两个人就这么手牵着手，慢慢往家走。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融在一起。

六月底，期末考试。

考完最后一门，裴聿洄走出考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裴澂聿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瓶水。

“给。”他把水递过来。

裴聿洄接过来，喝了两口，看着他。

“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怎么样？”

裴澂聿想了想，说：“正常发挥。”

裴聿洄笑了：“那就好。”

两个人往外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看见荮玥和莳卿站在那儿，像是在等他们。

“考完了？”荮玥问。

裴聿洄点点头。

“那正好，”荮玥说，“暑假出去玩吧。”

“去哪儿？”

荮玥想了想：“海边？”

裴聿洄看向裴澂聿。裴澂聿看着他，没说话。

“去不去？”裴聿洄问。

“你想去吗？”

裴聿洄点点头。

“那就去。”裴澂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