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时

第二十一章同居

大一下学期，裴聿洄和裴澂聿搬进了那套房子。

两室一厅，不大，但够住。客厅有一扇大窗户，阳光好的时候能照一整天。厨房是开放式的，灶台有点旧，但能用。卧室两个，一个朝南一个朝北。

搬家那天，荮玥和莳卿也来帮忙。四个人忙活了一下午，终于把东西都归置好。

“行了，”荮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累死了。”

莳卿在旁边递给她一瓶水。

裴聿洄四处看了看，心里满满的。

这是他和裴澂聿的家。

虽然小，虽然旧，但他们的。

晚上，四个人去楼下的小饭馆吃了一顿。回来的时候，荮玥和莳卿回学校了，剩下他们两个。

裴聿洄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些摆放整齐的东西，忽然有点恍惚。

“裴澂聿。”他喊。

裴澂聿从厨房探出头：“嗯？”

“我们真的住一起了？”

裴澂聿看着他，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真的。”

裴聿洄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光，很暖。

他忽然笑了。

“真好。”他说。

裴澂聿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站在客厅中央。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他俩身上。

“裴澂聿。”裴聿洄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

“嗯。”

“以后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见你？”

“嗯。”

“每天晚上都能一起吃饭？”

“嗯。”

“吵架了也不分开？”

裴澂聿的手收紧了一点。

“不分开。”他说。

裴聿洄笑了，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同居的日子，比想象中更好。

每天早上，裴澂聿先起床做早饭。裴聿洄赖床，要喊好几遍才起。等他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早饭已经摆在桌上了。

有时候是粥，有时候是面条，有时候是煎蛋和牛奶。

“好吃吗？”裴澂聿问。

裴聿洄点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

裴澂聿看着他，嘴角有一点弧度。

然后两个人一起出门，去学校上课。

中午各自在食堂吃，但晚上一定一起回来。

有时候裴聿洄先下课，就去菜市场买菜。他学会了砍价，学会了挑新鲜的，学会了算账。回来洗好切好，等裴澂聿回来做。

裴澂聿做饭比他好吃，这是公认的。

“你怎么什么都会？”裴聿洄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炒菜。

裴澂聿头也不回：“以前一个人住，练出来的。”

裴聿洄愣了一下。

他想起裴澂聿以前的日子。一个人，没人管，自己照顾自己。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以后不是一个人了。”他说。

裴澂聿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炒菜。

“嗯。”他说，“不是了。”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洗碗。一个洗一个冲，配合默契。洗完了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各看各的书。

有时候裴聿洄作业多，裴澂聿就陪着他写。不会的题问他，他总能讲明白。

有时候裴澂聿编程到很晚，裴聿洄就窝在旁边看书，等他一等。

临睡前，两个人会躺在床上说会儿话。

说今天发生了什么，说哪个老师又拖堂了，说食堂新出的菜不好吃。什么都聊，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日子平淡，但很暖。

有一天下雨。

雨很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裴聿洄下课早，先回了家。他看着窗外的雨，忽然想起什么。

他找出那把黑伞——还是当年那把，裴澂聿给他撑过无数次的那把——撑着去学校接他。

站在教学楼门口，他等了一会儿，看见裴澂聿走出来。

那人看见他，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接你。”裴聿洄举了举伞，“走吧。”

两个人挤在伞下，肩膀挨着肩膀。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

裴聿洄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