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澂聿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我也是。”他说。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

裴聿洄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四月初的时候，梧桐树开始抽新芽。

裴聿洄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棵树，忽然想起什么。

“裴澂聿，”他喊，“我们回去一趟吧。”

裴澂聿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回阳城？”

裴聿洄点点头。

“想看看那棵树。”

裴澂聿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好。”

周末，两个人又坐上了回阳城的火车。

还是那条线路，还是那十二个小时。窗外的风景已经从冬天的萧瑟变成了春天的嫩绿。

裴聿洄靠在裴澂聿肩膀上，看着那些绿色，心里软软的。

“裴澂聿。”他喊。

“嗯。”

“你说，那棵树今年是不是又长高了？”

裴澂聿想了想，说：“应该是。”

“等我们回去，在树下拍张照吧。”

“好。”

“每年都拍一张。”

“好。”

裴聿洄笑了。

到站的时候，又是傍晚。

两个人走出车站，沿着那条路往巷子走。包子铺的老板娘还在，看见他们又笑起来：“又回来啦？这次住几天？”

“两天。”裴聿洄笑着回答。

走到巷口，他停下来。

那棵梧桐树还在，枝桠上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春天的阳光照在上面，那些小叶子亮晶晶的，像镀了一层光。

裴聿洄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裴澂聿。”他轻声喊。

裴澂聿站在他旁边。

“我第一次站在这儿等他的时候，”裴聿洄说，“是冬天。树光秃秃的，风特别冷。”

他转过头，看着裴澂聿。

“现在树绿了。”

裴澂聿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伸出手，握住裴聿洄的手。

“以后每年春天，”他说，“我们都回来看。”

裴聿洄笑了。

“好。”

两个人走进巷子，走进院子。

那棵小树又长高了，枝桠上全是新叶。院子里有人种了花，刚冒出一点绿芽。

裴聿洄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绿意，心里满满的。

裴澂聿站在他旁边，手还握着他的。

“裴聿洄。”他喊。

“嗯。”

“等我毕业，我们就回来。”

裴聿洄转过头，看着他。

“真的？”

裴澂聿点点头。

“工作可以找这边的，房子可以买这边的。你想种花就种花，想养猫就养猫。”

他顿了顿。

“以后每一天，都像现在这样。”

裴聿洄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笑了。

“裴澂聿，”他说，“你怎么这么好啊。”

裴澂聿的手放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因为你值得。”他说。

风轻轻吹着，树叶沙沙响。

春天来了。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