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的事,裴聿洄瞒了整整三天。
也不是故意要瞒,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那两张红本本被他收在抽屉最里面,偶尔拿出来看一眼,然后又放回去。日子照常过,喂猫、做饭、上班、睡觉,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但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比如裴澂聿洗碗的时候,他会从后面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比如夜里醒来,他会往那边挪一挪,直到抵住另一个人的体温。比如早上睁开眼,他会盯着那张熟睡的侧脸看很久,然后偷偷凑过去亲一下。
这些细微的变化,年糕都看在眼里。它趴在猫窝里,眯着眼睛,尾巴轻轻晃着。
第四天晚上,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
一声比一声急。
裴聿洄放下手里的遥控器,走过去开门。门刚打开,一道身影就闪了进来。
荮玥。
她穿着睡衣,头发随便扎着,脚上趿拉着拖鞋。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叉腰,目光如炬。
身后跟着莳卿,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气还没喘匀,显然是被人一路拽来的。
“裴聿洄。”荮玥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反而比平时更让人发怵。
裴聿洄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怎、怎么了?”
荮玥盯着他,盯了三秒。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朝向他。
上面赫然是他三天前发的那条朋友圈——两个红本本,四个字:我们领证啦。
“这个。”荮玥说,“解释一下。”
裴聿洄这才想起来。
三天前从民政局出来,他太高兴了,忍不住发了条朋友圈。发完就把手机收起来了,完全忘了这回事。
“呃……”他挠挠头,“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荮玥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沙发。
裴澂聿正坐在那儿,手里还拿着遥控器,表情淡淡地看着这一幕。
年糕被吵醒了,从猫窝里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荮玥走过去,在裴澂聿对面坐下来。
“裴澂聿。”她喊。
裴澂聿看着她。
“你们两个,”荮玥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裴聿洄,“领证了。”
裴澂聿点点头。
“嗯。”
“三天了。”
“嗯。”
“没人告诉我们。”
裴澂聿想了想。
“现在知道了。”他说。
荮玥被他噎了一下。
莳卿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忍着笑。
荮玥瞪她一眼,然后又转回来,盯着裴澂聿。
“行,”她说,“你行。”
裴澂聿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很浅,几乎看不出来。
裴聿洄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赶紧走过来,在裴澂聿旁边坐下。
“那个,荮玥,”他解释,“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们,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他想了想,老实说,“忘了。”
荮玥看着他,眼神复杂。
“裴聿洄,”她说,“你知不知道,我看见那条朋友圈的时候,什么心情?”
裴聿洄小心翼翼地问:“什么心情?”
荮玥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靠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
“我想,”她慢慢说,“这个傻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她顿了顿。
“然后我又想,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不跟我说。我可是他最好的朋友。”
她转过头,看着裴聿洄。
眼眶有点红,但嘴角是翘着的。
裴聿洄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荮玥……”
“行了行了,”荮玥摆摆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这个人,脑子本来就不太好使。”
裴聿洄:“……”
荮玥又看向裴澂聿。
“还有你。”
裴澂聿看着她。
“以后对他好点。”荮玥说,“他等了你那么久,吃了那么多苦。你要是敢欺负他——”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到了。
裴澂聿沉默了两秒。
“不会。”他说。
荮玥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点点头。
“行,我信你。”
年糕这时候从猫窝里跳出来,慢悠悠地走过来,在荮玥脚边停下,仰头看着她。
荮玥低头,和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对视。
“喵。”年糕叫了一声。
荮玥愣了一下。
“这是……”
“猫。”裴聿洄说,“叫年糕。”
“年糕?”荮玥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这名字,一听就是你起的。”
她弯下腰,伸出手。年糕凑过来,闻了闻她的手指,然后蹭了蹭她的手心。
荮玥被它蹭得痒痒的,笑意更深了。
“这小东西,还挺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