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头发上、肩膀上。街上没什么人，只有他们俩，踩着雪，咯吱咯吱响。

裴聿洄忽然停下来。

“裴澂聿。”

“嗯。”

“你看。”

他指着路边的树。

是几棵梧桐树，叶子早就落光了，枝桠上落满了雪，像开了一树白花。

裴澂聿看着那些树，又看着他。

“怎么了？”

裴聿洄想了想。

“想起以前。”他说，“你走的那年，我也是这么看树的。”

裴澂聿的眼神动了一下。

“那时候我想，”裴聿洄继续说，“等这树再绿的时候，你是不是就回来了。”

他转过头，看着裴澂聿。

“后来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绿，你才回来。”

裴澂聿看着他，没说话。

裴聿洄忽然笑了。

“不过没关系，”他说，“等到了就行。”

裴澂聿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雪落在他们身上，很快就被体温融化。

“以后不用等了。”裴澂聿说。

裴聿洄把脸埋在他怀里。

“我知道。”他说。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一直延伸到巷子深处。

回到家的时候，年糕还趴在窗台上。看见他们回来，跳下来，蹭到他们脚边，喵喵叫着要吃的。

裴聿洄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饿了？”

年糕又喵了一声。

裴聿洄去给它添猫粮。裴澂聿换了衣服，去厨房准备晚饭。

窗外雪还在下，屋里暖洋洋的。

裴聿洄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裴澂聿切菜。

“裴澂聿。”

“嗯。”

“你说，年糕会不会也想出去看雪？”

裴澂聿头也不回。

“不会。”

“为什么？”

“它懒。”

裴聿洄看了一眼正在埋头吃猫粮的年糕，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他笑了。

走过去，从后面抱住裴澂聿。

“那我替它看。”

裴澂聿的手顿了一下。

“看什么？”

“看你。”裴聿洄说，“一直看。”

裴澂聿没说话，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窗外雪静静地下着，厨房里热气腾腾。

（第三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