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两个人带着年糕回了阳城。

车刚停稳，年糕就从猫包里探出脑袋，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它已经熟悉了这个院子，每次回来都像回了自己家一样自在。

裴叔叔早就等在门口，穿着一件新买的棉袄，脸上带着笑。

“回来啦？”

裴聿洄抱着年糕下车，应了一声。

年糕看见裴叔叔，直接从他怀里跳下去，跑到裴叔叔脚边蹭来蹭去。

裴叔叔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笑意更深了。

“这小东西，又胖了。”

裴聿洄在旁边辩解：“冬天毛厚，看着胖。”

裴叔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分明在说“你就护着它吧”。

年夜饭是三个人一起做的。

裴叔叔主厨，裴澂聿打下手，裴聿洄负责捣乱——一会儿偷吃一块刚出锅的排骨，一会儿抱着年糕在厨房门口晃悠，一会儿凑过去问“还要多久才能吃”。

裴澂聿每次被他烦到，就塞一块肉到他嘴里，堵住他的话。

裴聿洄嚼着肉，心满意足地走开。

年糕跟在他脚边，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也想分一块。

裴聿洄偷偷给它塞了一小块。

年糕叼着肉，躲到角落里慢慢享用。

裴叔叔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但嘴角是翘着的。

饭菜上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远处有烟花升空，在夜空中炸开一朵朵彩色的花。

裴叔叔倒了三杯酒。

“来，”他举起杯子，“新年快乐。”

三个人碰了杯。

年糕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椅子，探着脑袋往桌上瞧。裴聿洄把它抱下去，它又跳上来。反复几次之后，裴聿洄放弃了，只能一边吃饭一边防着它偷菜。

吃完饭，裴叔叔去洗碗。裴聿洄和裴澂聿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年糕趴在裴聿洄腿上，打着呼噜。

“裴澂聿。”裴聿洄忽然喊。

“嗯。”

“你说，明年会是什么样？”

裴澂聿想了想。

“和今年一样。”

裴聿洄抬头看他。

“一样？”

裴澂聿点点头。

“上班，回家，吃饭，睡觉。”他说，“偶尔回来看看。”

裴聿洄听着，忽然笑了。

“听起来有点无聊。”

“无聊好。”裴澂聿说。

裴聿洄看着他。

裴澂聿也看着他。

“无聊代表平安。”他说，“平安就好。”

裴聿洄愣了一下，然后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嗯。”他说，“平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