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之后，荮玥消失了三天。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家里没人。裴聿洄去敲了好几次门，每次都只有空荡荡的楼道回应他。

第四天晚上，他的手机终于响了。

是荮玥。

“裴聿洄。”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吓人，“我在老地方，你来一下。”

老地方是高中常去的那家奶茶店。

裴聿洄赶到的时候，看见荮玥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奶茶。她穿着简单的卫衣，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在她对面坐下。

“你跑哪儿去了？”

荮玥抬起头，看着他。

“回了一趟老家。”她说，“看了看我妈。”

裴聿洄愣了一下。

“你妈？”

荮玥点点头。

“我跟她说了。”她说，“我和莳卿的事。”

裴聿洄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荮玥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杯沿。

“她说，只要我高兴就行。”

裴聿洄愣住了。

“你妈……同意了？”

荮玥摇摇头。

“不是同意。”她说，“是放弃。”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

“她说，她管不了我。从小到大都管不了。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想拦也拦不住。”

她顿了顿。

“她说，她只希望我别后悔。”

裴聿洄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你……”

“我不知道。”荮玥打断他，“莳卿那边，她妈还在闹。她不敢违抗她妈，怕她出事。我也不想逼她。”

她低下头。

“可是这样拖着，真的好累。”

裴聿洄看着她，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想起她趴在桌上一天不动，想起她站在操场另一边远远地看着莳卿，想起她抱着自己哭的样子。

那时候他以为，只要莳卿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是现在他才知道，回来只是开始。

“荮玥。”他开口。

“嗯？”

“你爱她吗？”

荮玥看着他。

“废话。”

“那她爱你吗？”

“废话。”

裴聿洄笑了。

“那不就行了。”

荮玥愣了一下。

“什么？”

裴聿洄看着她。

“我妈当年走的时候，我爸等了她三年。”他说，“后来她没回来，我爸才娶了我妈。但他说，他不后悔等那三年。”

他顿了顿。

“你和莳卿，等了那么久才在一起。现在遇到坎了，就要放弃吗？”

荮玥没说话。

“我不是说你们一定要在一起。”裴聿洄继续说，“但如果是因为爱，那就再试试。如果是因为累，那……”

他想了想。

“那也再试试。”

荮玥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裴聿洄，”她说，“你怎么这么傻？”

裴聿洄笑了。

“习惯了。”

荮玥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她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

“行了，”她说，“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裴聿洄站起来。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

“荮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