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偷看。”裴澂聿说,“你都写在脸上。”
裴聿洄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那你呢?你在想什么?”
裴澂聿看着他。
“我在想,还好你活着。”
沉默了几秒。
裴聿洄忽然笑了,把脸又埋回去。
“裴澂聿。”
“嗯。”
“我发现你真的很会说情话。”
“我没有。”
“你有。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裴澂聿没说话。
年糕的呼噜声在安静中变得很响。
过了一会儿,裴聿洄忽然说:“裴澂聿,你记不记得,你以前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以后换我等你,你什么都不用等’。”
裴澂聿的手停了一下。
“记得。”
“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裴聿洄说,“以后我们有了孩子,我也要告诉他。以后我们老了,我也要记得。”
裴澂聿低头看着他。
“你要记就记。”他说,“不用告诉别人。”
裴聿洄笑了。
“好,就我们俩知道。”
年糕翻了个身,肚皮朝天,爪子蜷起来,睡得更沉了。
窗外有风吹过,树枝擦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裴聿洄靠在裴澂聿怀里,闭上眼睛。
“裴澂聿。”
“嗯。”
“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
裴澂聿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我希望有个地方能让我继续等你。”裴聿洄说,“这样不管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裴澂聿的手收紧了一点。
“你活着等我就行。”他说,“死了不用等。”
裴聿洄笑了。
“那你呢?你等我吗?”
裴澂聿低下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
“不等。”
裴聿洄愣住了。
“你走了,我就去找你。”裴澂聿说,“不用等。”
裴聿洄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眶有点热。
“裴澂聿,你真的是个天才。”
“什么天才?”
“说情话的天才。”
裴澂聿的嘴角弯了弯。
“睡觉。”
他把裴聿洄从沙发上拉起来,往卧室走。年糕被吵醒了,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下沙发,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灯灭了。
屋里很暗。
裴聿洄在黑暗里摸到裴澂聿的手,握住了。
“裴澂聿。”
“嗯。”
“明天早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馄饨。”
“好。”
“要放虾皮。”
“好。”
“还要紫菜。”
“好。”
裴聿洄笑了。
“裴澂聿。”
“嗯。”
“我有没有说过,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事?”
裴澂聿翻身对着他。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裴聿洄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脸上慢慢描了一下,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
“说过。”
“那我再说一遍。”
裴澂聿的手停在他嘴唇上。
“不用说了。”
“为什么?”
裴澂聿低下头,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我知道。”
那天晚上,裴聿洄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写在信里的一句话——
“九百公里很远。但没关系,我会等。”
现在不用等了。
那个人就在身边,呼吸声就在耳边,心跳声就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