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洄隔着玻璃门看着她们。荮玥指着其中一盆月季说了句什么，莳卿凑过去看，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荮玥偏过头看了莳卿一眼，莳卿也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裴聿洄看见了。

他收回目光，发现裴澂聿也看见了。

“她们会好的。”裴澂聿说。

裴聿洄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裴澂聿拿起一块橙子。“因为还在一起。”

裴聿洄想了想。也是。还在一起，就说明还有可能。

阳台上，荮玥和莳卿站了一会儿，又进来了。荮玥手里多了一朵花——不知道哪盆月季上揪下来的，粉色的，花瓣边缘有点蔫。她把它放在茶几上，靠在年糕旁边。

“你们这花养得不行。”荮玥说，“该换土了。”

裴聿洄说：“你上次来也是这么说的。”

“那是因为你们一直没换。”

裴聿洄没话说了。

四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荮玥说该走了。裴聿洄送她们到门口，荮玥换好鞋，直起身，看着他。

“裴聿洄。”

“嗯。”

“你那纹身，真的挺好看的。”

裴聿洄愣了一下。荮玥不是那种会夸人的人，她夸你通常意味着她真的觉得好，或者她觉得你需要被夸一下。裴聿洄分不清这次是哪一种。

“谢谢。”他说。

荮玥点点头。“走了。”

莳卿跟在她后面，走到门口也停下来，回过头。

“上次的事，”莳卿说，“谢谢。”

裴聿洄知道她说的是车祸之后的事。他和裴澂聿在医院的时候，是莳卿去他家把年糕接走的，在荮玥家里养了好几天，每天发视频，让他放心。

“不客气。”裴聿洄说。

莳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个人走进电梯，门关上的时候，裴聿洄看见荮玥伸手拉住了莳卿的手。电梯门合拢，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站了几秒，关上门，走回客厅。年糕还趴在沙发上，舔着刚才被莳卿摸过的毛。裴澂聿在收拾茶几上的果盘。

“裴澂聿。”

“嗯。”

“你说她们什么时候会好？”

裴澂聿把果盘端进厨房。“不知道。”

裴聿洄靠在沙发上，把年糕捞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年糕挣扎了一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舔毛。

裴澂聿从厨房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们的事，让她们自己解决。”他说。

裴聿洄知道他是对的。有些路只能自己走，别人帮不了。就像当年他自己等裴澂聿，等了一年多，等来等去等到最后，还是只能自己站在巷口看那棵梧桐树。

“裴澂聿。”

“嗯。”

“我有时候会想，要是你没有回来，我现在在干什么。”

裴澂聿看着他。

“大概还是在那条巷子里站着。”裴聿洄说，“站成一根电线杆。”

裴澂聿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会。”他说。

“为什么？”

裴澂聿看着他。“因为我会回来。”

裴聿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年糕被他笑得震了一下，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又趴回去。

窗外开始暗下来，路灯亮了。裴聿洄靠在裴澂聿肩膀上，年糕趴在他腿上。三团影子叠在一起，在暖黄色的灯光里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