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结束后,郁林又约傅逾来酒吧喝酒。
“所以,”郁林把一杯IPA推到傅逾面前,泡沫沿着杯壁慢慢往上爬,“你们现在不能公开?”
傅逾喝了一口酒,没说话。
“你打算怎么办?”郁林问,“就这么偷偷摸摸的?”
“不是偷偷摸摸,”傅逾说,“只是不太方便。”
“有什么区别?”
“偷偷摸摸是怕别人发现,”傅逾说,“灯下黑是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最亮的地方,影子最淡。”
郁林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叹了口气:“你这嘴是跟谁学的?以前说话没这么绕。”
傅逾笑了,没有说话。
郁林看出他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只能将战线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我知道你是担心会发生傅朝同样的事情。但是,你不是傅朝,苏和也不是海薇。”
“那苏和的意见呢?她也不想要公开是吗?”
“嗯。”傅逾猛地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难不成?这是苏和的建议?”郁林心底了然。原本自己还想劝劝自己兄弟好好对待人家姑娘,谁承想,是人家姑娘不愿公开他。是自己瞎操心了。
听见郁林这句话,傅逾脸又黑了三个度。默默开始为自己倒酒。
“得。喝点酒消消愁吧兄弟。”郁林看见傅逾这个样子,便想起傅逾第一次对他提起苏和的样子,跟眼前的傅逾如出一辙。当初是因为什么来着,好像是借了人家伞,释放出一点信号,人家第二天依旧态度冷冷的。
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苏和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上班你不要来接我了,我自己过去。
傅逾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只回了一句:
好。
接着,又是一杯闷酒下肚。
郁林举起相机,对着傅逾按了一张快门。咔嚓一声,惊动了傅逾。
“有啥可拍的。”傅逾说。
郁林放下相机,笑了笑:“你这个样子得记录下来。”
傅逾无语。他的目光浑浊又清醒,像一个旁观者在看一出演了很久的戏。
苏和回母校的当天,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整个人遗世独立。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看到傅逾的摩托车,微微皱了皱眉。
傅逾接过咖啡,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冰凉的,“你等了多久?”
“十分钟。”
“怎么不进去等?”
“怕你找不到。”
他们沿着校园的主干道往里走,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枝条在浅蓝的天幕上勾画出复杂的线条。周末的校园人不算多,偶尔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匆匆走过,或者几对情侣手牵手慢悠悠地晃。
苏和走在傅逾的左边,步子不快不慢。她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这是图书馆,她大学的时候几乎每天都待到闭馆;这是教研楼,她导师的办公室在三楼;这是食堂,二楼的麻辣烫很好吃。
她说话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提前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傅逾听着,没有打断她,只是偶尔点一下头。
他们走过一座桥,桥下是一条小河。河面上泛起层层光漪,金黄色的。
“我导师姓方,”苏晚忽然换了一个话题,“是这个领域的大牛,脾气不太好,但对学生很好。”
“他是我在首都最重要的人之一,”她说,“如果说这里有什么东西像家,那就是他的办公室。我想让你看看那个地方。”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看傅逾,继续往前走。
傅逾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肩膀很窄,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很直,像一棵在风雪里站了很久的白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