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看人临死前恐惧挣扎,求天无能拜地无力,十分有趣吗?”
南枝缓慢摇头,像是第一次认识他,毕竟从重逢起,他的一言一行都在诉说着受人控制的无奈。
“我以为你只是受师父控制,想要活命、自由而已。”
姬梵不以为意道:“我享受杀戮带来的刺激,同时厌恶被人操控,有问题吗?”
“呵,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师父眼光,万千人选中,偏偏挑中了我们师兄弟几个,”无论心性还是身体资质,都是修炼邪气的不二人选。
他闷笑,随手指了指愣神的南枝,挑眉,“当然,你不算。”
.......
南枝回到住处时,一身雪白的召召双腿并膝,正蹲在门口等她,见她终于回来,蔫巴巴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她勉强扯了扯笑,“二师兄对我,还算和善。”
眉间若有似无含着一缕愁绪,整个人显得苦巴巴的,召召连忙问,“怎么了?蛇血没拿到吗?”
“拿到了,已经交给王子了,”她眼泪啪地掉落,水洗过的黑眸澄澈无比望着他,“只是二师兄他,他说,他是天生的邪灵,他喜欢杀人,喜欢这种刺激........”
召召点头,“他一直如此。”
“看清楚了就好,日后杀他不要有所顾忌。”
“知道了吗?”
“........”
“南枝。”
“.......嗯。”
蛇血取得及时,医师治疗下正君已从昏迷中醒来,当晚女王去了他宫殿,冷面阎罗般往床前一站,冷声吐出两句话。
“阿梵良善仁义,不计前嫌给了你蛇血救命,我想正君,应当也是知恩图报之人。”
床榻上眉目清冽的男人尚且虚弱,他无力看向她,眼里最后一丝温情逝去。
唇角扯起一抹讽刺的笑,“知恩?”
“就是因为他,我差点死了,现在你竟然让我感激他?”
“若非你不长眼,何止闹得如此结果?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女人威严大气的面庞隐在阴影中,眼底的冷意让人心口发凉,“行了,这件事从此翻篇,不许再追究。”
“管好自己一言一行,不要妄想伤害无辜之人,否则,我就废了你。”
正君眸光空洞,从牙缝挤出几个字,“........陛下与姬梵,真乃天作之合,我祝你们,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姬华阙移开视线,淡淡道:“算你识趣。”
临走前,她漫不经心的声音随风飘散至空中,“身体若是好了,记得亲自前往凤凌宫道谢。”
“.......好。”
第二日正君能下床后,执意亲自设宴答谢姬梵“救命之恩”。
由于女王陛下亲临,宴席阵仗与规模十分隆重,狐族中家世显赫的贵族皆已到场,南枝与召召受正君之邀,同样位列这场奢华盛宴当中。
暮春时节,御花园姹紫嫣红铺展天际,血色降珠花尤为突出,仿若猩红血色凝裹着花芯,似泣血垂露,花影摇曳,艳香沉浸入骨。
姬梵所爱之花遍布王宫、祠庙,山野,宫宴中所有鲜花装饰,皆已换做降珠花。
南枝坐在末席,无聊揪了两片花瓣,身旁立马有宫人上前,“大人,降珠花花液含有微量毒素,沾染易使人迷心。”
她动作微顿,目光凝在指尖血色花液上,这点毒素对修行较深之人自然没有多少影响,但狐族王宫修为底下的普通妖灵有那么多,宫内却种满了能迷心的毒花。
她微微蹙眉,“这种花为何还要摆在明面上。”
宫人只有一句话,“姬梵大人喜欢,女王陛下也喜欢。”
高座上正君华服矜贵,脸色苍白却难掩清绝,他高举酒杯与一旁摇着扇子,姿态懒散的姬梵说话,气氛一时融洽。
忽地,门外传来一声焦急禀报声,“启禀陛下,我等经凤凌宫宫人检举,在凤凌宫发现邪灵身上佩戴之物。”
南枝顺着声音看去,略显熟悉的面具与黑袍被随意丢在地毯上,心中一颤。
席中一片哗然,定论还未判决,周围迫不及待响起的细碎交谈如潮水涌入耳畔。
“哼,果然,不仅仅是只低贱的六尾赤狐,还是不要脸的叛徒呢。”
“我早看姬梵不顺眼了,恶心的邪灵,我看这回他还怎么逃。”
“这回陛下若是再护着他........”
有人面露寒芒,“事关邪灵,已经不是陛下可袒护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