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让我与你成婚。”
万籁俱寂,清冷的月色洒落在两人身上,夏禾看着面前说出这话的沈砚清惊愕地张大了嘴巴,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她不可置信的神色落入沈砚的眸底,沈砚清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从来没想过和他在一起吗?
“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离开。”
“你去哪儿?”
“总有地方去的。”
沈砚清神色落寞地看向别处,他不想从夏禾的脸上看出不情愿。
夏禾感到错愕,周桂香下午和她单独在屋里说话时,完全没提到这一茬。
这太突然了。
她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沈砚清,男人生的很白,莹润的月光下,更衬得他的皮肤玉脂一般,又细又嫩。
真真是底子好,在这里干了这么多粗活,好像完全没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夏禾忽然很好奇,面前男人精致又好看的脸是什么触感?
是暖暖的,还是像玉一样温凉。
听到这个消息,她竟然不排斥,只是感觉恍惚得不真实,莫名觉得:这么好看的人真的要到她手里了?
“你……喜欢我吗?”她试探地问,没等沈砚清回答,又解释道:“我可不是趁人之危的人,不希望你是因为无处可去才入赘到我家,这样对你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我以后的相公,一定要是真心倾悦我的人才行。”
如果对方不喜欢自己,哪怕只是有一丝的勉强,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放弃。
沈砚清没有回答,抬眸望向她。良久,他迈步走到她身前,握住她的手将掌心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再多的言语都显得苍白,但炙热滚烫的心跳却掩盖不住。
粗糙的麻布衣服恍如薄纸,嗵嗵的心脏在她的掌心里跳动,一下一下烫得她掌心发麻。
而沈砚清握着她手腕的掌心更是热得仿佛要烧起来。
她脸上也被染得通红,慌忙把手掌一缩,垂眸避开头顶那灼热的视线。
沈砚清松开她的手,默默站在那里,脸也红透了。
“可,可我还不知你的来历。萍水相逢自不必问,若要结成夫妻,朝夕相处同心同德,我不能盲婚哑嫁,找一个来历不明之人。”
虽然知道沈砚清不是坏人,可万一他是通缉犯?万一他有仇家,有人会找他来寻仇?
夏禾不想冒昧去问别人的私事,相处久了,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
眼下他们认识还不到半月,周桂香竟然说要让沈砚清与她成亲,夏禾觉得草率。
她心里其实仍有顾忌。
沈砚清明白夏禾的意思,也理解她的想法。
她虽然心善,但并非对人全无防备。
“我不是来历不明之人。”他看着她,神色认真:“如果你想知道,我都可以告诉你。”
在沈家的一切他不想对人提及,但唯有她,他愿意坦白。
留在她身边,是他能够想到的自己生命的唯一意义。
他只是……为她活着。
东屋外的草地上,月光皎洁,沈砚清用树枝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砚清,这是我的名字。”
“我来自三贤镇沈家。”
*
三贤镇郊外二十里,清风山。
夜色深沉,寒风入骨,山野之间一条蜿蜒小路上,林风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艰难前行。
那妇人身躯矮小瘦弱,在这夜黑风高的山林里,跟随一个八尺壮汉不仅不怕,反而一脸悲壮之色。
行至半山腰,林风又带她拐了一条更隐秘的小路,没一会儿,来到了山崖间的一个石洞前。
荒郊野岭,石洞里竟然闪着火光,妇人神情忽然急迫起来,越过林风连忙冲进了洞内。
石洞外窄内宽,呈葫芦状。妇人闯进去,一个二十多岁的青衣男子端坐在洞内的一块大石头上,火光映在他俊美的脸上,气质文秀出尘,眉眼温柔如画,恍如一尊菩萨。
但妇人却只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下一刻就看到了他脚边那个被火烧得斑驳黢黑的尸体。
“这是……瑞儿?”妇人浑身抖如筛糠,不敢置信声音颤抖。
“冒昧请夫人至此,正是为了确认这个尸体的身份。”荀晋打量着她,观察着面前妇人神情举止。
尸体死了很多天,已经开始腐烂发臭,整个石洞里散发着一股异味。
妇人走过去,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她伸手去摸那个尸体,双手抖得不像话,眼泪簌簌流下来。
她一边流泪一边检查面前的尸体,检查了一半忽然大哭出声,悲惨凄痛,几乎要昏厥过去。
“瑞儿!这就是我儿子瑞儿!我可怜的儿啊,你死得好惨,死得好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