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不过几天就盖好了,夏至带着夏禾找隔壁村的木匠订了一张床、一个大柜,一张小桌一张大桌,两个小凳两个长凳,花了七百多文钱。
木匠制作家具又花了七八天,送到新房子处一一摆上,屋子里也像模像样了。
刚过中秋,天气不冷不燥,晌午时分,阳光正好。
夏灼和温鼎已经去了镇上,燕青到里□□上差,三个姐妹结着伴一起进来打扫。
连着几天的大晴天,屋子里晒得干干的。刚砌好的墙面崭新,没有一点污痕,地面也被夯打得实实的,干净又利落。房间里飘着淡淡的泥土和稻草的味道,温暖的,带着几分燥,让人觉得很舒服。
屋子盖了三间,东边是内室,西边是灶屋,中间是堂屋。原本想着灶屋单独分出来,但那样又要多花不少材料,这样盖起来方便节省。
“这房子盖得真好。”夏溪进来后一脸艳羡。
夏至笑着道:“等以后你成亲的时候,家里也给你盖新房子,盖得一定比这个还要大还要好。”
“大姐,我可记住了,到时候不许耍赖。”
“我还会骗你不成?”
夏溪喜笑颜开,又跑到内室里。
夏禾把带来的被褥扔到床上,长长得松了口气,累得靠着床帮坐下。
夏至走过来,把被褥打开铺展,“现在房子也盖好了,娘说过两天找先生挑个日子,给三娘你们把事情办了。”
“什么?这么快?”夏禾惊讶地一下子站起来,她还没准备好呢。
“怎么?你还不愿意了?”夏至好笑地看着她,“当初可是你把人家领进门的。入赘又不是娶妻,没那么多规矩,如今家里情况也不好,只能一切从简了。对了,你的婚服可做好了?”
“婚服?”
“对啊,你十五岁那年娘给了你一段料子,我看你私底下一直在做呢。”说着,夏至忽然顿住,抬眸思索,“说来奇怪,近几个月倒是没见你拿出来了。”
夏禾讪讪一笑,那婚服是原主做的,她又不会做针线活,拿出来也没用啊。
“三姐是不是不想穿那件婚服了?”夏溪道。
那件衣服,可以说是为了李文轩做的,新郎现在又不是李文轩,之前又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如果是她,也会觉得膈应。
夏溪的话一出,整个屋子里都安静了下来。
夏至倒是没想过这个事情,沉默了一会儿,道:“三娘,你要是不想穿那件,我扯匹布给你再做一件,只是匆忙赶工,你别嫌弃。”
“大姐,你手里有那么多活要做,别麻烦了。”
夏禾本来没把成亲当回事,反正早晚都要成亲的,沈砚清是自己看上的,和他成亲她并不排斥。
只是大家总是提这件事情,让她也莫名紧张起来。
突然有点想跑路是怎么回事?
三姐妹把新房子打扫收拾干净,又出门看了一圈。
陆怀远是个心细的人,房子盖好之后,他又带着工人把房前的坡地给垫平了,如今有个一分地左右的空坪,可以拢个小院子种菜。
总体看下来,还是挺舒服的。尤其是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远处视野一览无余,青葱翠绿的麦田一望无际,令人心旷神怡。
晚间,沈砚清从里□□回来,陆怀远便帮着他搬了过去。
走了个人,家里空落了不少。
次日吃过早饭,夏禾拿着锄头在菜地里锄草,院子里的大鹅忽然嘎嘎大叫起来。
夏禾抬头看去,一辆青绸马车从村道上缓缓而来,驾车的车夫正是荀虎。
好眼熟的马车,好像是之前在柳前庄看到的那个。
荀虎在她家门口停下,马车车帘掀开,车里竟然是夏溪。
夏溪兴奋地朝她招手,“三姐,咱们去镇上吧?荀大哥说带我们到镇上吃糖炒栗子,他请客。”
见夏禾还在犹豫,她着急得不行,“走嘛走嘛,人家还没坐过马车呢。”
夏禾被她催促着,只好放下手里的锄头,到院子里洗了洗手,一起上了荀虎的马车。
荀虎熟练得勒马掉头,带着姐妹俩往镇上去。
夏禾越想越觉得这马车熟悉,忽然,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清俊温雅的脸。
那个人叫什么来着?荀晋?荀虎?
不会这么巧吧?
可是之前见到那个人的时候,荀虎并不在他身边,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叫林风的人。
“荀大哥,你之前说你是家奴,那你的姓氏就是你家公子的姓氏了?”
夏禾掀起车帘,问荀虎道。
荀虎点头,“不错。”
“你家公子可是叫荀晋?”
荀虎愣了一下,惊讶回头:“你认识我家公子?”
竟然真的是……
那应该是同一个人没错了。
“有过几面之缘。”夏禾道。
荀虎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忙问:“那你觉得我家公子怎么样?”
这话问得突然,倒让夏禾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