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锦城的老街。
青石板路被细雨打湿,泛着冷冷的光。街尾一家古董店的门面很小,招牌上的字迹已有些斑驳,勉强能辨认出"念槿斋"三字。
店内的灯亮着,昏黄的光晕从雕花木窗透出来,在雨雾中显得格外静谧。
陈念槿站在柜台后,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一只碎瓷瓶的边缘。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别怕。"他低声说,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我会修好你的。"
瓷瓶似乎微微颤了一下。
陈念槿的指尖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情绪——是恐惧,还有委屈。这只瓷瓶被人从土里挖出来,粗暴地装箱、运输,最后摔碎在黑市的交易台上。它记得那些人贪婪的眼神,记得自己被当成"货物"的屈辱。
"我知道。"陈念槿的眉心微蹙,"我都知道。"
他闭上眼,指尖按在瓷瓶的碎片上。淡青色的光晕从他的指缝间渗出,像水一样漫过那些裂痕。碎片开始微微发光,边缘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丝线在生长,彼此缠绕、编织。
这是陈家的血脉——"器物共鸣"。
他能听见文物的声音,能感知它们的情绪,也能用自己的气息修补它们的创伤。
但也正因为这份能力,他的家族被盯上了。
三十多年前,陈家还是锦城首屈一指的古玩世家,收藏的珍品无数。可后来,一场精心设计的"文物走私案"将陈家拖入深渊——有人陷害他的父亲,说他勾结海外买家,非法倒卖国宝。
父亲含冤入狱,家产被查封,母亲郁郁而终。陈念槿是唯一的幸存者,被老管家偷偷送走,改名换姓,在这个老街开了这家小店。
如今,知道他身世的人,只剩三个。
一个是苏令仪,苏绣世家的传人,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一个是霍怀远,故宫的文物修复师,曾经受过他父亲的恩惠。
还有一个,是已经卧病在床的老管家。
陈念槿睁开眼,瓷瓶的裂痕已经愈合了大半。他轻轻叹了口气,将瓷瓶放在软布上,转身去关门。
雨还在下。
就在他即将拉下门栓的时候,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
那人很高,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肩上落了些雨水。他的脸被帽檐遮住了一半,但露出的轮廓冷峻如刀刻,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这么晚还营业?"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意。
陈念槿的手停在门栓上,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你想要什么?"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进店里,目光扫过柜台上的瓷瓶,眉心极轻微地皱了一下。
陈念槿感到一阵莫名的压迫感——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脉深处被激发了,本能地想要退缩。
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
"听说这家店能修复别人修不了的东西。"那人开口,声音依旧冷淡。
"看情况。"陈念槿说,"什么东西?"
那人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柜台上。
盒子里躺着一块青铜残片,只有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布满了铜锈和裂痕。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它曾经是某种巨型器物的一部分。
陈念槿的指尖刚碰到那块残片,一股剧烈的冲击力便从他的手臂窜上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