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
那残片在"尖叫"——那是被撕裂的疼痛,是被迫离开本体的绝望,是漫长的黑暗中无处安放的孤独。
"你……"陈念槿稳住身形,抬头看向那人,"这东西从哪来的?"
"捡的。"那人的回答很简短。
陈念槿没有追问。他能感受到,这块残片的来历绝不简单,但它似乎并不讨厌眼前这个人——甚至,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能修吗?"那人问。
陈念槿低头看着那块残片,沉默了片刻。
"不能。"
"为什么?"
"它不是碎了。"陈念槿说,"它是被撕裂的。它缺失的那部分……不在了。"
那人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陈念槿的脸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疑惑、探究,还有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陈念槿。"
那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陈念槿,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沈墨铮。"
然后,他消失在雨夜中。
陈念槿站在原地,看着那块青铜残片。
他不知道的是——那残片的气息,与沈墨铮体内沉睡的某种东西,是同源的。
而沈墨铮自己,也还不知道。
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
陈念槿将青铜残片收回柜台下,关了灯,从后门上了二楼。楼上是他的住处,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几个书架,和角落里堆放的一些旧箱子。
那些箱子里,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几本残破的古籍,和一封没有写完的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吾儿,若有一日,你遇见一个能让你血脉战栗的人——不要逃避,也不要靠近。他是器物的魂,也是你的劫。"
陈念槿不知道父亲说的"他"是谁。
但今晚,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血脉战栗"。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脑子里却不断浮现出沈墨铮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乎藏着比青铜残片更古老、更沉寂的东西。
窗外,雨声如诉。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十二下。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陈念槿不知道的是,这场雨夜中的相遇,只是一个漫长故事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