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坚定。
"而且,有些事,必须有人站出来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苏令仪叹了口气,"我会帮你安排行程。但你要小心——Artis基金会不会轻易让你赢。"
"我知道。"
挂断电话后,陈念槿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三天后,他要面对两个选择。
一个是司徒烬的"交易"——用《器物谱》交换父亲的清白。
一个是巴黎的辩论——在国际舞台上,为东方修复法正名。
无论哪一个,都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斗。
当天晚上,陈念槿独自坐在店里,翻看着父亲留下的《器物谱》。
泛黄的书页上,密密麻麻地记载着各种文物的修复方法。每一页,都有父亲的手迹——那些注释、批注、心得,都是父亲一生的心血。
"父亲……"陈念槿低声说,"您当年,是不是也面对过同样的选择?"
没有人回答。
但他的目光,落在了一行字上。
"器物之魂,不可轻唤。唤醒者,需以心守护。若心不正,魂必反噬。"
他明白了。
父亲早就知道,《器物谱》的力量是一把双刃剑。如果落入错误的人手中,不仅会伤害文物,也会伤害使用者自己。
而司徒烬,显然不知道这一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念槿抬起头,看见沈墨铮走了进来。
"司徒烬来找过你。"沈墨铮的语气是陈述,不是疑问。
"你怎么知道?"
"我在外面听到了。"沈墨铮走到柜台前,看着他,"他想要什么?"
"《器物谱》。"陈念槿说,"作为交换,他会帮我父亲翻案。"
沈墨铮的眸光微冷。
"他在撒谎。"
"我知道。"陈念槿点头,"但他说的话,有一定的说服力。如果我拒绝,他就不会再帮我调查父亲的事了。"
"你不需要他。"沈墨铮说,"我会帮你。"
陈念槿愣了一下。
"你?"
"是的。"沈墨铮看着他,"你父亲当年的案子,我一直在调查。我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也知道证据在哪里。"
他的声音变得沉重。
"只是,那件事牵扯到的人太多,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但我会帮你——不是用《器物谱》交换,而是用我自己的方式。"
陈念槿看着他,眼神复杂。
"为什么?"
沈墨铮没有立刻回答。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
"因为你的血脉,是我的主人。而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主人。"
陈念槿沉默了。
他知道,沈墨铮说的"血脉主人",是三千年前青铜器与陈家的契约。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不仅仅是契约的问题。
沈墨铮对他,有一种超越契约的……执念。
"巴黎的辩论,你会去吗?"他问。
"会。"沈墨铮说,"但我不会出现在你身边。"
"为什么?"
"因为我的身份,不能暴露。"沈墨铮看着他,"Artis基金会不知道我是谁。如果他们知道了,就会想办法利用我,或者……毁掉我。"
陈念槿的眉头微皱。
"毁掉你?"
"器魂可以被杀死。"沈墨铮的声音很平静,"只要有人知道怎么杀死,就能让我消失。而《器物谱》里,记载着杀死器魂的方法。"
陈念槿的心猛地一沉。
他终于明白了。
司徒烬要《器物谱》,不只是为了唤醒器魂,更是为了控制——或者毁灭——那些不听话的器魂。
而沈墨铮,是第一个可能被针对的目标。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陈念槿说。
沈墨铮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不会让你冒险。"
"这不是冒险。"陈念槿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是我的……守护者。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沈墨铮愣了一下。
那是陈念槿第一次,用"我的"来形容他。
那种感觉,很奇怪,又很……温暖。
"三天后。"沈墨铮说,"司徒烬会再来。到时候,我会解决他。"
"怎么解决?"
"用我的方式。"沈墨铮转身走向门口,"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准备好巴黎的辩论。"
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陈念槿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