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槿看着他,眼神复杂。
沈墨铮的出现,打破了所有的规则。他用自己的方式,向全世界证明了"器物有魂"——但也因此,暴露了自己。
台下开始出现骚动。
有人开始拍照,有人开始录像。
Artis基金会的代表,坐在观众席的角落,脸色阴沉。
沈墨铮的身份,已经不再安全。
辩论结束后,陈念槿在后台找到了沈墨铮。
"你疯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你这样暴露自己,他们会盯上你的。"
沈墨铮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不在乎。"
"但我在乎。"陈念槿的声音变得坚定,"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沈墨铮愣了一下。
那是陈念槿第二次,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今晚的黑市拍卖会。"沈墨铮突然说,"我要去。"
"为什么?"
"因为那件青铜器,是我的'同类'。"沈墨铮的声音变得沉重,"它被从故土带走,被当成商品贩卖。我必须去确认它的身份。"
陈念槿的眉头紧锁。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沈墨铮摇头,"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去。"陈念槿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是我的守护者,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冒险。"
沈墨铮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但你必须跟紧我,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夜色渐深。
巴黎的黑市,藏在一座废弃的地下仓库里。
陈念槿和沈墨铮穿过昏暗的走廊,来到了拍卖会的入口。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每一个进入的人。
"两位,请出示邀请函。"其中一人说。
沈墨铮从怀里取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了过去。
那人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让开了道路。
仓库内部,是一个巨大的拍卖厅。四周摆放着各种文物——瓷器、青铜器、玉器、书画——每一件,都是被非法走私的珍品。
陈念槿的目光扫过那些文物,心中一阵刺痛。
这些,都是故土的瑰宝,却被当成商品,在这里贩卖。
"在那边。"沈墨铮的声音很轻,指向拍卖台中央。
那里,摆放着一件青铜器。
那是一尊商代的青铜方鼎,形制古朴,表面布满了铜锈和纹饰。但即使如此,也能看出它曾经的华美与威严。
陈念槿的呼吸凝滞了。
那尊方鼎的气息,与沈墨铮的气息,竟然如此相似。
"它是……"
"是的。"沈墨铮的声音变得低沉,"它是我的'同类'。商代青铜器,四羊方尊。"
他的拳头攥紧了。
"它被带走了,被当成商品贩卖。而我……无能为力。"
陈念槿看着他,心中一阵复杂。
沈墨铮是青铜之魂,他守护了三千年的文物,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被带走、被贩卖。
那种无力感,比任何痛苦都更深。
"我们会带它回去。"陈念槿说。
沈墨铮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什么?"
"我说,我们会带它回去。"陈念槿的声音坚定,"它不应该在这里。它应该回到故土,回到属于它的地方。"
沈墨铮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谢谢。"
那是他第一次,对陈念槿说出这两个字。
拍卖会开始了。
一件件文物被摆上台,被叫价、被成交。那些文物,有的来自东方,有的来自西方,每一件,都带着被掠夺的伤痕。
终于,那尊四羊方尊被推上了拍卖台。
"各位,这是今晚的压轴拍品——商代青铜方鼎,四羊方尊。"拍卖师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起拍价,三千万欧元。"
台下开始出现竞价声。
"三千五百万!"
"四千万!"
"四千五百万!"
陈念槿的眉头紧锁。
这个价格,已经远超他的能力范围。
"怎么办?"他低声问沈墨铮。
沈墨铮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尊方鼎,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五千万。"
陈念槿转过头,看见一个身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坐在拍卖厅的角落。
司徒烬。
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目光却带着一丝玩味。
"五千万一次,五千万两次,五千万三次——成交!"拍卖师的声音落下。
四羊方尊,落入了司徒烬的手中。
陈念槿的拳头攥紧了。
司徒烬的出现,绝非偶然。
他知道沈墨铮会来,也知道陈念槿会来。他拍下四羊方尊,不是为了收藏,而是为了——
利用它,威胁他们。
果然,拍卖会结束后,司徒烬走向了他们。
"陈先生,沈先生,好巧。"他微笑着说,"今晚的月色真美,不介意我请二位喝一杯吧?"
陈念槿看着他,目光冷然。
"你想要什么?"
"直爽。"司徒烬点了点头,"我想要的东西,你们都知道。《器物谱》,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沈墨铮身上,眼神变得锐利。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