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厅的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
司徒烬站在陈念槿和沈墨铮面前,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他的身后,站着四名身材魁梧的保镖,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们。
"司徒先生,您的胃口未免太大了。"陈念槿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胃口?"司徒烬轻笑了一声,"陈先生,这叫'远见'。"
他缓步走向沈墨铮,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商代青铜器之魂,后母戊鼎的灵体化身……沈先生,您知道吗?我找了您很久。"
沈墨铮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器魂,是文物中最珍贵的部分。"司徒烬继续说,"它记录了文物的全部记忆,承载了数千年的历史。如果能控制器魂,就能控制所有的文物——不只是东方的,还有西方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狂热。
"而您,是第一个'觉醒'的器魂。如果能研究您,就能找到唤醒其他器魂的方法。到那时……"
"到那时,你就能把所有的文物,都变成你的工具。"沈墨铮的声音冰冷。
"不,是'商品'。"司徒烬微笑着纠正,"文物,本质上就是商品。它们的流通,创造了无数的财富。而器魂,会让这些商品的价值翻倍——甚至,百倍。"
陈念槿的拳头攥紧了。
"你疯了。"
"疯了?"司徒烬摇了摇头,"陈先生,我只是比你们看得更远。文物的归属,从来都是由强者决定的。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掌控。"
他的目光落在陈念槿身上。
"交出《器物谱》,让沈先生跟我走。作为交换,我会帮您父亲翻案,并且——"
他指了指台上的四羊方尊。
"把四羊方尊,还给您。"
拍卖厅内一片死寂。
陈念槿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运转。
司徒烬的条件,看似公平——用《器物谱》和沈墨铮,交换父亲的清白和四羊方尊的归还。
但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一旦司徒烬得到了《器物谱》,他就能掌握唤醒器魂的方法。而沈墨铮,更会成为他的"研究对象"——或者更糟,被毁掉。
"我拒绝。"陈念槿说。
司徒烬的笑容僵了一瞬。
"陈先生,您确定?这可是您父亲清白的唯一机会……"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陈念槿的声音坚定,"我父亲的清白,我会自己查。四羊方尊,我也会自己带回去。"
"怎么带?"司徒烬的语气变得冰冷,"陈先生,您应该清楚,这里不是锦城。在这个地方,您没有任何势力。"
他的身后,四名保镖向前迈了一步。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沈墨铮开口了。
"司徒先生,您知道四羊方尊的魂,现在是什么状态吗?"
司徒烬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您拍下了方尊的本体,但它的魂,还在沉睡。"沈墨铮的声音平静,"如果没有正确的方法唤醒它,它就只是一块冰冷的青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尊方鼎上。
"而唤醒器魂的方法,只有陈念槿知道。"
司徒烬的脸色变了。
"您在威胁我?"
"不,我在陈述事实。"沈墨铮说,"器魂不是工具,更不是商品。它们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情感。如果您强行控制它们,它们会反抗——甚至,反噬。"
他转过头,直视司徒烬的眼睛。
"您想要四羊方尊,可以。但如果没有陈念槿的帮助,您永远无法得到它的魂。"
司徒烬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陈念槿和沈墨铮之间来回移动,眼神里带着一丝挣扎。
"陈先生。"他终于开口,"我可以给您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会再来找您。"
他转身走向门口,在门边停下,回过头。
"但我建议您,做出正确的选择。因为三天后,如果您的答案还是'不'……"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我会让四羊方尊,永远沉睡。"
说完,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拍卖厅内,只剩下陈念槿和沈墨铮。
陈念槿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的拳头依旧攥紧着。
"三天……"他低声说,"我们只有三天时间。"
沈墨铮走到他身边,声音平静。
"三天,足够了。"
当晚,陈念槿和沈墨铮回到酒店。
苏令仪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他们,脸色凝重。
"我查到了。"她说,"司徒烬拍下四羊方尊后,已经把它运到了他在巴黎的私人仓库。那个仓库,位于巴黎郊外的一座庄园里,戒备森严。"
陈念槿的眉头紧锁。
"有没有办法进去?"
"有。"苏令仪点头,"但需要一个内应。"
"内应?"
"霍怀远。"苏令仪说,"他最近正好在巴黎出差,而且……他和司徒烬的庄园里,有一个园丁是旧识。"
陈念槿的眼睛亮了起来。
霍怀远,故宫的文物修复师,也是少数知道他身份的人之一。如果他愿意帮忙,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我联系他。"陈念槿说。
半小时后,霍怀远出现在酒店房间里。
他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面容豪爽,眼神却十分锐利。一进门,他就笑着说:"念槿,好久不见啊!听说你在锦城开了家小店,怎么突然跑到巴黎来了?"
"有麻烦。"陈念槿简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霍怀远的笑容消失了。
"司徒烬……那个混蛋。"他骂了一句,"好,我帮你。那个园丁叫老皮埃尔,是我几年前认识的朋友。他可以在庄园里,给我们提供一些方便。"
"能带我们进去吗?"沈墨铮问。
"进去可以,但要在晚上。"霍怀远说,"庄园的安保,白天是最严的。晚上十点以后,大部分守卫会换班,那时候是最好的机会。"
陈念槿点头。
"那就今晚。"
夜深了。
巴黎郊外,司徒烬的庄园。
这座庄园占地极广,四周被高墙环绕,墙头安装着监控摄像头和红外感应器。但霍怀远的"内应"老皮埃尔,已经在西侧的围墙边,打开了一个隐蔽的小门。
"快点。"老皮埃尔压低声音,"巡逻队十分钟后经过这里。"
陈念槿、沈墨铮和霍怀远穿过小门,进入了庄园的花园。
"仓库在哪儿?"陈念槿问。
"主楼的地下室。"老皮埃尔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建筑,"那里是司徒烬存放文物的地方。四羊方尊,应该就在里面。"
"谢了。"霍怀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去,别让人发现你不见了。"
老皮埃尔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三人悄然向主楼靠近。
庄园的守卫果然如霍怀远所说,在晚上十点后换班了。大部分守卫聚集在前厅,只有少数人在巡逻。
"从侧门进去。"沈墨铮的声音很轻,"地下室的人口,应该在厨房附近。"
他们绕过巡逻的守卫,从侧门进入了主楼。
内部装修极尽奢华,走廊上挂满了各种名画和雕塑。陈念槿的目光扫过那些"艺术品",心中一阵刺痛。
这些,大多是被非法走私的文物。
"在这儿。"霍怀远停在一个不起眼的门前,"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他轻轻推开那扇门,里面是一条幽暗的楼梯,通向地下。
三人沿着楼梯向下,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库。
仓库里,摆放着数不清的文物——瓷器、青铜器、玉器、书画,每一件都被妥善保存,在柔和的灯光下,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陈念槿的目光,被正中央的一尊方鼎吸引住了。
四羊方尊。
它静静地立在一个玻璃罩中,表面布满了铜锈,却依然能看出曾经的华美。
沈墨铮快步走向它,在玻璃罩前停下。
"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