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一个老朋友说话。
四羊方尊没有反应。
沈墨铮的眉头紧锁,伸出手,按在玻璃罩上。
"听我说。"他的声音变得沉重,"我是后母戊鼎的魂。我来带你回去。"
方尊的表面,开始出现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像是从深处挣扎着要浮出水面。方尊的纹路开始颤动,四只羊首的眼睛,仿佛有了神采。
"它……在回应你。"陈念槿低声说。
沈墨铮点头,继续说:"我知道你很累。你被带走,被贩卖,被当成商品。但你不能睡——因为还有人在等你回去。"
方尊的光芒变得更亮了。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陈念槿的脑海中响起,带着千年的沧桑——
"后母戊……是你吗?"
陈念槿愣住了。
他也能听到四羊方尊的声音?
沈墨铮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你的血脉,正在觉醒。"
"什么意思?"陈念槿皱眉。
"器物共鸣血脉,不只是'唤醒'器魂,更是'连接'所有器魂。"沈墨铮说,"当你的血脉完全觉醒,你就能听到所有文物的声音——不只是你触摸的,还有……所有存在于此的。"
他的目光扫过仓库中的文物。
"这里的每一件文物,都在呼救。"
陈念槿闭上眼,让血脉的力量蔓延开来。
果然,无数的声音涌入他的脑海——
"带我回去……我的家,在东方……"
那声音此起彼伏,带着千年的哀伤。
他的额角渗出了冷汗。
那些声音,太多、太杂、太痛苦了。
"念槿!"霍怀远扶住了他,"你没事吧?"
陈念槿睁开眼,稳住呼吸。
"我没事。"他说,"但我们必须快点。这里的文物,都在等我们。"
沈墨铮转回方尊,继续说:"四羊方尊,你愿意跟我们走吗?"
方尊的光芒闪烁了几下,像是在犹豫。
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后母戊,我愿意跟你走。但……我的本体,被困在这个玻璃罩里。你要怎么带我离开?"
沈墨铮的眉头紧锁。
玻璃罩,是特制的防弹玻璃,几乎不可能被打破。而且,一旦玻璃罩被破坏,会触发警报。
"有办法打开吗?"他问霍怀远。
霍怀远走近,仔细看了看玻璃罩的边缘。
"有密码锁。"他说,"但我需要时间破解。"
"多久?"
"十分钟。"
"太久了。"陈念槿说,"巡逻队很快就会发现我们。"
就在这时,沈墨铮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来。"
他伸出手,按在玻璃罩上,闭上眼。
青铜纹路开始在他的手臂上浮现,蔓延到他的全身。他的气息,与四羊方尊的气息,开始产生共鸣。
"你干什么?"陈念槿惊道。
"方尊的魂,已经苏醒了。"沈墨铮的声音变得低沉,"我可以让它暂时离开本体,附在另一个载体上。"
"什么载体?"
沈墨铮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陈念槿突然明白了。
"你要让它……附在你身上?"
"这是唯一的办法。"沈墨铮说,"方尊的魂可以暂时寄存在我的体内,等我们回到锦城,再为它找一个新的载体。"
"但这会让你受伤。"陈念槿的声音急切,"两个器魂共存在一个躯体里,你的力量会被消耗——"
"我知道。"沈墨铮打断他,"但这是唯一的方法。"
他看着陈念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说过,不会让我一个人冒险。但这一次,你必须让我做这个决定。"
陈念槿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他阻止不了沈墨铮。
"……好。"他低声说,"但你要保证,不能出事。"
沈墨铮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
青铜纹路越来越亮,最终,一道金光从四羊方尊中冲出,钻入了沈墨铮的体内。
沈墨铮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他的眉心,浮现出一个古老的印记——那是四羊方尊的印记。
"成了。"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双重的回响。
就在这时,警报声突然响起。
"不好!"霍怀远脸色大变,"被发现了!"
仓库的门被猛地推开,数名守卫冲了进来。
"什么人!"
"跑!"沈墨铮一把拉住陈念槿,向另一侧的通道冲去。
霍怀远紧随其后。
枪声响起,子弹击中了他们身后的墙壁,激起一片灰尘。
"那边!后门!"霍怀远喊道。
三人冲出后门,进入了庄园的花园。但守卫已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交出方尊的魂,我可以饶你们一命。"一个声音响起。
司徒烬,从守卫的身后走出,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
"陈先生,沈先生,你们真的以为,我会让你们这么容易离开吗?"
陈念槿的拳头攥紧了。
沈墨铮站在他身前,眼神冰冷。
"司徒烬,你得不到四羊方尊的魂。"
"是吗?"司徒烬轻笑了一声,"沈先生,您现在体内有两个器魂,力量已经被分散了。您真的以为,还能打得过我的这些人吗?"
他的身后,守卫们举起了枪。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那人身穿黑色劲装,手持一把长刀,一落地,就斩向最近的守卫。
守卫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谁?!"司徒烬的脸色大变。
那人转过头,露出一张年轻女性的面孔。
"苏令仪?"陈念槿愣住了。
苏令仪冲到他身边,声音急促:"快走!车在外面!"
三人冲出庄园,钻进了苏令仪准备好的车里。
车子疾驰而去,将庄园和司徒烬的怒吼,甩在了身后。
车内,陈念槿大口喘着气,转头看向沈墨铮。
沈墨铮的脸色苍白,眉心的印记依然隐隐发光。
"你怎么样?"
"没事。"沈墨铮的声音低沉,"方尊的魂,已经稳定了。"
他闭上眼,像是在与体内的另一个魂沟通。
"四羊方尊,欢迎回来。"
"后母戊,谢谢。"
那个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
"我终于……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