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夜色渐深,陈念槿一行人的车穿行在空旷的街道上。
沈墨铮靠在后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他的眉心,那枚四羊方尊的印记,依旧隐隐发光。
"他怎么样?"苏令仪透过后视镜,担忧地看着沈墨铮。
"两个器魂共存,对他的消耗太大了。"陈念槿的声音低沉,"他需要休息。"
霍怀远坐在副驾驶,眉头紧锁。
"但问题是,四羊方尊的本体还在司徒烬手里。三天期限一到,他肯定会用方尊的本体做文章。"
陈念槿沉默了。
他知道霍怀远说得对。器魂虽然被救出,但本体还在司徒烬手中。如果司徒烬用某种方法,强行压制或毁坏本体,方尊的魂也会受到伤害——甚至消散。
"我们必须在他动手之前,夺回方尊的本体。"陈念槿说。
"怎么夺?"霍怀远叹了口气,"司徒烬的庄园,已经被他加强了守备。今晚之后,他肯定不会再给我们潜入的机会。"
陈念槿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沈墨铮身上。
沈墨铮的呼吸很浅,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车子停在一家不起眼的旅馆前。
陈念槿扶着沈墨铮走进房间,让他躺在床上。
"你先休息。"他的声音很轻,"我会想办法。"
沈墨铮睁开眼,看着他。
"方尊的魂……很痛苦。"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双重的回响,"它被带离故土太久,记忆已经残缺不全。它记得自己被铸造时的火焰,但已经不记得,自己应该回到哪里。"
陈念槿的眉头紧锁。
"它……想回家?"
"是的。"沈墨铮说,"它想回到故土,回到湘江边。那里,是它诞生的地方。"
湘江。
四羊方尊,出土于湘江流域,是商代青铜器的巅峰之作。它承载着三千年的历史,也承载着无数工匠的心血。
"我们会带它回去的。"陈念槿说。
沈墨铮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念槿……"
"什么?"
"谢谢。"
那是他第三次,对陈念槿说出这两个字。
陈念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次日清晨。
陈念槿独自坐在窗边,翻看着父亲留下的《器物谱》。
那本泛黄的古籍,记载着各种文物的修复方法,也记载着器魂的奥秘。他翻开其中一页,目光落在一段文字上——
"器魂与本体,乃一体两面。若魂离本体,本体则失其神;若本体毁坏,魂则失其根。器魂不可久离本体,久离则魂散,本体则灵灭。"
陈念槿的心沉了下去。
沈墨铮体内的四羊方尊之魂,不能长时间离开本体。如果三天之内,不能夺回方尊的本体,方尊的魂就会开始消散。
而沈墨铮,作为承载两个器魂的容器,也会受到巨大的伤害。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先生,早上好。"
司徒烬。
"你想要什么?"陈念槿的声音冰冷。
"您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司徒烬的语气依旧温和,"器魂不能久离本体。三天之内,如果您不把方尊的魂交给我,它就会开始消散。而那个承载它的'容器'——沈先生,也会受到伤害。"
陈念槿的拳头攥紧了。
"你早就计划好了。"
"当然。"司徒烬轻笑了一声,"陈先生,我一直很欣赏您。您有才华,有血脉,有传承。但您站错了队。"
"站错队?"
"是的。"司徒烬的声音变得低沉,"文物的未来,在西方。东方已经没有能力,保护这些珍贵的遗产了。与其让它们在故土腐烂,不如让它们在新的土地上,焕发新生。"
"那是掠夺。"陈念槿说。
"不,是'拯救'。"司徒烬纠正,"陈先生,您应该明白,文物的价值,不在于它来自哪里,而在于它能被多少人看到。如果我能在世界各地,建立东方文物的展览馆,让数以亿计的人欣赏到它们的美,这难道不是更好的保护吗?"
"那是你的借口。"陈念槿的声音带着寒意,"你只是想把它们,变成你的商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司徒烬叹了口气。
"陈先生,您真的不明白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能被买卖的。文物、艺术品、甚至……人。"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包括您。"
陈念槿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
司徒烬的话,让他更加坚定了决心。
这不是关于文物的争夺,这是关于"文化主权"的战争。如果司徒烬赢了,无数的文物将被带离故土,变成商品,变成筹码。
而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
沈墨铮还在沉睡,眉心的印记,已经变得暗淡了一些。
"三天……"陈念槿低声说,"我一定会夺回方尊的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