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深夜。
锦城西郊,废弃工厂。
陈念槿站在工厂外的一座废弃水塔上,俯瞰着下方的建筑。
工厂已经停产多年,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厂区里只有几盏昏暗的灯光,像是垂死的眼睛。
但他的血脉告诉他——那里,藏着不寻常的气息。
至少五个被控制的器魂。
还有——
"苏令仪在里面。"四羊方尊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她的气息很弱,但还活着。"
"魂锁装置呢?"
"在工厂的地下仓库。"方尊说,"那个装置,散发着一股让人厌恶的能量。它在……压制周围所有器魂的觉醒。"
陈念槿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就是"魂锁"的效果——一个可以压制器魂力量的装置。
如果他直接闯进去,血脉之力会被大幅削弱。
"按计划行动。"他低声说。
水塔下方,守器盟的成员已经就位。
霍长青带着三个人,负责封锁工厂的出口。
周老先生带着另外两个人,负责接应和撤离。
沈绣娘没有来——她年纪太大,不适合战斗。但她把自己珍藏多年的一件法器,交给了陈念槿。
那是一枚苏绣的护身符,用特殊的丝线编织而成,上面绣着一个古老的图案——器魂守护的符文。
"它可以保护你在魂锁的压制下,不至于完全失去血脉之力。"沈绣娘当时说,"但只能坚持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这就是他能用来战斗的全部时间。
"行动。"
陈念槿从水塔上一跃而下,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地。
他的身后,三个器魂同时现形——宋瓷器魂、明甲器魂、清笔器魂。
三个器魂的力量,与他的血脉交融,形成一道淡淡的青金色光芒,笼罩在他的周身。
他冲向工厂的铁门,一拳轰出——
"轰——"
铁门,被青铜之力击飞。
工厂内,警报声骤然响起。
几个穿着黑衣的人,从各个方向冲出,手中握着枪械和特殊的器物。
"拦住他!"有人喊道。
但陈念槿没有停下。
他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血脉之力在体内奔涌,三个器魂的力量在身后支撑,让他如同一道闪电,穿过人群。
"宋瓷,护盾!"
宋瓷器魂飘到他身前,双臂张开,一道青色的屏障在空气中形成——
"砰砰砰——"
几发子弹,击中屏障,被弹飞。
陈念槿趁机冲过第一道防线,直奔工厂深处。
"明甲,破障!"
明甲器魂飘到他身边,金色的铠甲在昏暗中闪烁着光芒。
他一拳轰向面前的一堵墙壁——
"轰隆——"
墙壁,被金色的力量击穿,露出后面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铁门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那是"魂锁"的封印。
"清笔,解析!"
清笔器魂飘上前,墨色的目光扫过铁门上的纹路。
"这是一个双重封印。"他的声音苍老而沉稳,"第一层是物理锁,第二层是魂力锁。"
"物理锁,我可以破解。但魂力锁,需要血脉之力才能打开。"
"打开它。"
清笔器魂点头,伸出手,墨色的力量在掌心凝聚,然后刺入铁门的缝隙——
"咔咔咔——"
铁门的物理锁,被一层层解开。
但魂力锁,依然在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血脉主人,这个魂力锁,是专门针对陈家血脉设计的。"清笔器魂说,"如果您用血脉之力打开它,会触发魂锁装置的反噬。"
陈念槿的眉头紧锁。
魂锁装置,设在这里。
他如果强行打开,就会触发反噬——血脉之力会被压制,甚至被剥离。
"有没有办法……绕过它?"
"有一个方法。"清笔器魂说,"用其他血脉的力量,代替您的血脉。"
"其他血脉?"
"是的。"清笔器魂说,"您体内的魂印,是后母戊鼎器魂的力量。虽然不是您的血脉,但它与您的血脉已经融合,可以用来打开这扇门。"
"但代价是——魂印的力量,会被消耗。"
陈念槿的瞳孔微微收缩。
魂印的力量,是沈墨铮留给他的保护。
如果消耗掉——
"您还有我们。"宋瓷器魂轻声说,"我们会保护您。"
陈念槿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握紧拳头。
"打开它。"
清笔器魂点头。
陈念槿将手按在铁门上,掌心的魂印发出青金色的光芒,渗入门上的纹路——
"嗡——"
魂力锁,开始震动。
红色的光芒,与青金色的光芒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轰——"
铁门,打开了。
但陈念槿的魂印,也随之黯淡下去。
那道青金色的光芒,几乎消失了。
沈墨铮留给他的力量——消耗殆尽。
"走。"陈念槿没有停下。
他冲过铁门,进入地下仓库。
仓库很大,像一个巨大的空洞。中央,放着一个奇怪的装置——那是一个圆形的金属台,上面布满了闪烁的灯管和复杂的电路。
装置的中心,有一个透明的容器,里面漂浮着一团红色的雾气。
那就是"魂锁"的核心——用来压制和剥离器魂力量的能量源。
而苏令仪——
陈念槿的目光,落在装置旁边的一个铁笼上。
苏令仪被绑在铁笼里,双手被缚,嘴被堵住,脸色苍白,但眼睛睁着,看到陈念槿的瞬间,目光亮了起来。
"苏令仪!"陈念槿冲向铁笼。
但就在他即将到达的时候——
"轰——"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侧面轰来,将他击飞。
陈念槿在空中翻滚几圈,稳稳落地,看向光芒的来源。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
那是一个穿着金色铠甲的器魂,全身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光芒,眼睛是纯粹的金色,没有瞳孔,只有冷漠的光。
但这个器魂,比之前在上海遇到的那个,更加强大。
它的气息,压迫得陈念槿的血脉,都在微微颤抖。
"超级器魂……"清笔器魂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血脉主人,这个器魂的力量,远超普通的被控器魂。"
"它至少是……先秦级别的。"
先秦。
那是公元前221年之前的时代,是中国历史上最古老的青铜时代。
先秦的器魂,力量远超后世。
"你终于来了,陈念槿。"
一个声音,从金甲器魂身后传来。
陈念槿抬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缓步走来。
那个男人,面容冷峻,眼神如鹰,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顾雍。
"顾雍。"陈念槿的声音冰冷。
"我不亲自来,怎么能见证这一刻呢?"顾雍笑着说,"陈念槿,陈家的血脉,后母戊鼎的血脉主人,守器盟的新盟主——你的成长,让我很惊讶。"
"但你来得太早了。"
他一挥手,周围的黑暗中,又走出四个器魂——
三个被控制的器魂,以及——
一个陈念槿从未见过的,穿着银色铠甲的器魂。
"五个被控器魂,一个魂锁装置,以及——"顾雍的笑意更深,"这个。"
他指向那个金甲先秦器魂。
"这是我花了十年时间,专门培养的'器魂战士'。它的本体,是商代的一件青铜兵器——"
"钺。"
陈念槿的瞳孔,骤然收缩。
钺——商代的王权象征,是比鼎更加古老的权力标志。
一件商代的青铜钺,其器魂的力量,仅次于后母戊鼎。
而顾雍,竟然将这样的器魂,完全控制了。
"你疯了。"陈念槿咬着牙说,"先秦的器魂,蕴含着数千年的力量和记忆。你控制它,等于扼杀了一个活生生的灵魂。"
"灵魂?"顾雍轻笑,"陈念槿,你太天真了。器魂,只是能量的集合体,是物质的附庸。它们没有真正的意志,只有被赋予的意志。"
"我控制它们,是为了让它们发挥更大的价值。"
"这不是控制——这是进步。"
"放屁。"陈念槿的声音,压低而冰冷,"器魂,是文物的灵魂,是历史的见证,是无数工匠心血的凝结。它们有感情,有记忆,有意志。"
"你把它们当成工具,是对历史的亵渎,是对文化的践踏。"
"顾雍——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顾雍的笑容,没有消失。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让我付出什么代价。"
他一挥手。
"杀了他。"
五个被控器魂,同时向陈念槿扑来。
金甲钺魂冲在最前面,手中的金色巨斧,划破空气,朝陈念槿的头顶劈下——
"明甲!"
明甲器魂冲上前,金色的铠甲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盾,挡住了金甲钺魂的攻击。
"轰——"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宋瓷!"
宋瓷器魂飘到苏令仪的铁笼旁,青色的力量凝聚成一把锋利的刀刃,切断铁笼的锁链。
"快走!"她喊道。
苏令仪挣脱束缚,踉跄着跑出铁笼,朝陈念槿的方向冲来。
但就在这时——
一个被控器魂,挡在她面前。
那是一个穿着宋代服饰的器魂,手中的长剑闪着寒光。
"苏令仪!"陈念槿大喊。
"清笔!"他喊道。
清笔器魂飘上前,墨色的力量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手,将那个宋代器魂推开——
但与此同时,另一个被控器魂,从侧面冲向陈念槿。
那是一个穿着明代盔甲的器魂,手持长枪,枪尖直刺陈念槿的胸口——
陈念槿侧身躲避,但枪尖还是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