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之神"悬浮在大厅中央,巨大的身躯由无数器魂的记忆凝聚而成。它的表面,不断流动着各种颜色——青色的青铜记忆、金色的黄金记忆、银色的白银记忆、墨色的玉石记忆……
几十件器魂,被强行融合在一起,失去了各自的意志,只剩下扭曲而疯狂的集体意识。
"祭品……"它的声音,重叠着无数器魂的哀鸣,"献出……你的血脉……献出……你的记忆……"
它伸出手,一只由光芒凝聚的巨手,朝陈念槿抓来。
"躲开!"
四羊方尊的器魂冲上前,用青铜杖挡住那只巨手。
"轰——"
两股力量碰撞,四羊方尊被震飞数十米,撞在墙壁上,青色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方尊!"陈念槿惊呼。
"我……没事……"方尊的声音虚弱,"但这怪物的力量……太强了……它是几十件器魂的融合体……我们……打不过它……"
沈墨铮飘到陈念槿身边,青铜色的剑在手中凝聚。
"陈念槿,听我说。"他的声音,平静而急促,"这个怪物,由几十件器魂的记忆融合而成。它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单个器魂的极限。"
"要击败它,只有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
沈墨铮看着他,青铜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燃烧魂体。"他说,"将我的魂体,完全燃烧,换取足够的力量,击碎这个怪物的核心。"
陈念槿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要——"
"是的。"沈墨铮说,"但燃烧魂体后,我会——"
"会怎样?"
"会消散。"沈墨铮的声音,很轻,"至少……几十年内,无法再凝聚魂体。"
陈念槿的拳头,无声地攥紧。
几十年。
那意味着,沈墨铮会消失很久很久。他会在黑暗中沉睡,等待魂体一点一点地恢复。
也许三十年,也许五十年,也许更久。
"不。"陈念槿说,"我不允许。"
"陈念槿——"
"我说了,我不允许。"陈念槿的声音,坚定而冰冷,"你在巴黎已经燃烧过一次魂体了。那一次,你差点消散。"
"如果你再燃烧一次——你会彻底消失。"
"我不会让你冒这个险。"
沈墨铮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那你有别的办法吗?"
陈念槿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记忆之神"身上。
怪物正在缓缓逼近,它的巨手再次抬起,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
周围的器魂们——无论是陈念槿带来的盟友,还是刚刚苏醒的被控器魂——都已经伤痕累累,无法再承受更多的战斗。
他们输了。
除非——
"陈念槿。"沈墨铮的声音,变得柔和,"你记得吗?我在记忆世界中,对你说过的话。"
"我说过,三十年前,我选择了离开,是因为我无法保护你父亲。"
"我醒来的太晚了,没能救他。"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陈念槿的手腕。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即使代价是——消失。"
"沈墨铮——"
"让我去。"沈墨铮的声音,坚定而温柔,"你是陈家的血脉主人,是守器盟的盟主,是这一切的核心。"
"你活着,才有希望。"
"而我——"
他的身影,开始发出耀眼的青铜色光芒。
"我只是器魂。器魂,本来就是为了守护而存在的。"
"这是我的使命。"
陈念槿看着他,看着他逐渐变得透明的身影,看着他眼中那抹决绝的光芒。
"不……"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沈墨铮,你不能——"
"陈念槿。"沈墨铮打断他,"你记得吗?你说过,要带所有被控制的器魂,回家。"
"你说过,你会等我的归来。"
"那你就一定要做到。"
"等我。"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耀眼的青铜色流光,冲向那个"记忆之神"——
"不——"陈念槿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但他抓不住。
沈墨铮的身影,已经融入了那道青铜光芒之中。
"记忆之神"的巨手,被青铜光芒阻挡,无法前进分毫。
"这是……什么……"怪物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后母戊鼎……的器魂……你要……与我们……融合吗……"
"不。"沈墨铮的声音,从青铜光芒中传来,庄严而宏大,"我要——粉碎你。"
青铜光芒,开始剧烈燃烧。
那是一种古老的、神圣的力量——来自三千年前,来自商朝的宗庙,来自后母戊鼎的本体。
那是沈墨铮的全部魂力,全部意志,全部存在。
他正在燃烧自己,换取最后一击的力量。
"陈念槿……"他的声音,开始变得微弱,"谢谢你……让我成为你的器魂……"
"谢谢你……让我找到……真正的意义……"
"我们……会再见的……"
"轰——"
青铜光芒,化作一把巨大的剑,刺入"记忆之神"的核心。
怪物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扭曲、崩裂。
"不——这不可能——"它的声音,变得尖锐而疯狂,"我们是……记忆之神……我们是……不朽的——"
"你错了。"沈墨铮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器魂,不是为了被控制而存在的。"
"器魂,是为了守护而存在的。"
"你,背叛了这个意义。"
"所以——"
青铜巨剑,彻底刺穿怪物的核心。
"你,必须消失。"
"轰隆——"
巨大的爆炸,震彻整个地下空间。
"记忆之神"的身躯,在青铜之力的冲击下,开始分崩离析。
那些被强行融合的器魂记忆,一个接一个地被剥离出来,化作各色的光芒,回归到它们的容器中。
怪物发出最后的哀鸣,然后——
彻底消散。
但陈念槿的目光,没有落在怪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