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陈念槿和苏令仪抵达安阳。
殷墟,商朝晚期的都城遗址,也是中国考古学最重要的发现之一。
在这里,出土了无数青铜器、甲骨文、玉器……以及后母戊鼎的出土地点。
陈念槿站在殷墟博物馆的入口,目光深邃。
三千年前,沈墨铮在这里铸造后母戊鼎,然后将自己的魂,熔入鼎中。
三千年前,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们走进博物馆,参观了一个又一个展厅。
青铜器、甲骨文、王室墓葬……每一件文物,都承载着厚重的历史。
但陈念槿的注意力,不在这些展品上。
他在用血脉感知,寻找——那个他想要找到的地方。
沈墨铮铸鼎的地方。
"陈念槿,你感觉到了什么?"苏令仪问。
"那边。"他指向博物馆西侧,一片尚未完全开发的遗址区域,"那里有……器魂的气息。"
"器魂?"苏令仪惊讶,"除了后母戊鼎,这里还有器魂?"
"不是普通的器魂。"陈念槿说,"是……残魂。"
"残魂?"
"是的。器魂消散后,留下的碎片。它们没有完整的意识,只剩下执念。"
他们避开游客,潜入那片遗址区域。
这里是一片挖掘现场,地面裸露着深褐色的土层,考古学家们曾经在这里发现过大量的青铜器碎片。
陈念槿蹲下来,伸手触碰那片土地。
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
"嗡——"
血脉沸腾。
他的脑海中,突然涌入无数影像——
熊熊烈火,照亮了黑暗的铸铜作坊。
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巨大的陶范前,目光坚毅。他的脸,和沈墨铮一模一样。
"鼎已成。"他低声说,"但王朝,将亡。"
远处传来喊杀声。周人的军队,正在攻入都城。
"我必须……保护它。"他看着面前那尊巨大的青铜鼎,眼中闪过决然,"即使……付出一切。"
他伸出手,将掌心贴在鼎壁上。
"以吾之血,以吾之魂,封印此鼎。"
"待有缘人唤醒——吾必守护,至死不渝。"
下一秒,他的身体,开始发出耀眼的青铜光芒。那光芒,逐渐被鼎吸收,直到他的身躯,彻底消失。
影像戛然而止。
陈念槿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跪在地上,浑身冷汗。
"陈念槿!"苏令仪扶住他,"你看到了什么?"
"沈墨铮……"他的声音沙哑,"三千年前,他……"
"他将自己献祭,封印了后母戊鼎。"
"为了保护它不被周人夺走。"
"但是……"苏令仪困惑地说,"后母戊鼎后来还是被出土了,被转移到了各地。他的牺牲,有意义吗?"
"有。"陈念槿说,"因为他的封印,让后母戊鼎在三千年间,保持了完整。"
"如果没有他的封印,这件国之重器,早就被熔毁、被分割、被遗忘。"
"他……守护了它三千年。"
陈念槿站起来,目光落在那片土地上。
"但这里,还有其他的东西。"他说,"我能感受到。"
"什么?"
"残魂。"他闭上眼睛,血脉之力蔓延开来,"不只是一个,是……很多个。"
"它们在呼唤我。"
"陈念槿——"苏令仪想要阻止。
但陈念槿已经迈步向前,走向遗址深处。
他的血脉,在不断沸腾。那些残魂,在他脑海中发出无声的呼唤——
"救……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