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行事件结束后的第三个月。
陈念槿站在故宫博物院的办公室里,窗外是初秋的阳光。金色的光线穿过玻璃,落在桌案上堆积的文件上。
"守器盟季度报告。"苏令仪走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Artis基金会的残余势力已经被清除干净,天工阁的核心成员全部被捕。国内流失的文物,正在逐步追回。"
"很好。"陈念槿点头,"那些被控制的器魂呢?"
"大部分已经恢复,正在被送回各自的故土。"苏令仪说,"但有几件器物的器魂,似乎……不太一样。"
"不一样?"陈念槿抬起头。
"它们的记忆,有缺失。"苏令仪说,"被控制的那段时间,它们的记忆被某种力量抹去了。而且不只是被控制的记忆——还有更早的记忆,关于它们如何成为器魂的记忆。"
陈念槿的眉头微微皱起。
"关于铸魂术的记忆?"
"是的。"苏令仪说,"我们请了几位资深的研究者,试图帮它们恢复记忆,但没有任何效果。那种抹除,是永久性的。"
"这很奇怪。"陈念槿说,"莫天行的能力,是控制器魂,而不是抹除记忆。"
"除非——"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
"除非,这不是莫天行做的。"
"你是说……"苏令仪的瞳孔微微收缩,"还有其他势力?"
"不确定。"陈念槿说,"但我有一种感觉,莫天行背后,可能还有更深的东西。"
"他获得了永生,失去了情感,但——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曾经,也是一个充满理想的年轻人。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失去情感。"
"除非——有什么东西,夺走了他的情感。"
"陈念槿。"
沈墨铮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我有些事情,想告诉你。"
陈念槿示意苏令仪稍等,然后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魂印空间。
魂印空间内,是一片宁静的虚空。
沈墨铮站在那里,青铜色的身影在虚空中格外醒目。
但——
他的样子,和之前有些不同。
他的眼眸中,多了一丝……忧虑。
"陈念槿。"他说,"关于莫天行,关于铸魂术,关于……我的过去。"
"有些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陈念槿问。
沈墨铮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三千年前,我成为器魂的时候,失去了一些记忆。"他说,"那些记忆,关于铸魂术的起源,关于商朝王室的秘密,关于——我的家人。"
"我一直以为,那些记忆只是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了。"
"但最近,我发现……那些记忆,是被刻意抹除的。"
"被谁?"陈念槿问。
"我不知道。"沈墨铮说,"但我能感受到,那股抹除记忆的力量,和抹除那些器魂记忆的力量,是同源的。"
"这意味着——有什么东西,从三千年前开始,就在有计划地抹除关于铸魂术的一切记忆。"
"它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铸魂术的真正起源。"
陈念槿的内心,微微震动。
"你是说——铸魂术的起源,是一个秘密?"
"是的。"沈墨铮说,"而且,是一个不能被发现的秘密。"
"那个存在,为了保守这个秘密,抹除了无数器魂的记忆,包括我的。"
"它,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莫天行,只是它的一枚棋子。"
陈念槿睁开眼睛,回到现实世界。
苏令仪看着他,眼神担忧。
"陈念槿,怎么了?"
"有新的情况。"陈念槿说,"莫天行背后,还有更深的势力。"
"一个从三千年前开始,就在暗中操控一切的存在。"
"我们需要,找到它。"
"怎么找?"苏令仪问。
"从那些被抹除记忆的器魂入手。"陈念槿说,"虽然它们的记忆被抹除了,但抹除的痕迹,或许能让我们找到一些线索。"
"我要去一趟殷墟。"
"那里,是铸魂术诞生的地方。"
"也许,那里还有残留的痕迹。"
三天后,陈念槿和沈墨铮抵达安阳。
殷墟,商朝晚期的都城遗址。
三个月前,陈念槿曾在这里,释放了沈墨铮同伴的残魂。
现在,他再次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那些被抹除的记忆。
他们站在遗址的边缘,沈墨铮的魂体,凝聚在陈念槿身边。
"三千年前,我就是在这一带,铸造后母戊鼎。"沈墨铮说,目光遥远,"那时候,这里还是王室的铸铜作坊,火焰日夜不息,青铜器一件接一件地被铸造出来。"
"而铸魂术,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创造出来的。"
"被谁创造?"陈念槿问。
"我不记得了。"沈墨铮说,"但我有一种感觉……创造铸魂术的人,就在这里。"
"他的气息,依然残留在这片土地上。"
他伸出手,指向遗址深处的一处角落。
"那里。"
陈念槿顺着他指引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里是一片普通的挖掘现场,地面裸露着深褐色的土层,考古学家们曾经在这里发现过一些青铜器碎片。
但——
当陈念槿的血脉之力蔓延开来时,他感受到了。
一股微弱但奇异的力量,正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力量,冰冷、古老、充满压迫感。
和莫天行的力量,完全不同。
"这是……"陈念槿喃喃。
"那个存在的气息。"沈墨铮说,"它,就在下面。"
陈念槿蹲下来,将手按在地面上。
血脉之力,全面爆发。
"出来。"他低声说,"我知道你在下面。"
"嗡——"
地面,开始震动。
一股黑色的光芒,从地底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形状。
那形状,像是一个人——一个穿着古代服饰的、身形高大的人。
但那个人的脸,是模糊的,像是被一层迷雾笼罩。
"你是……"陈念槿的瞳孔收缩。
"我,是铸魂师。"
那个存在开口,声音空洞而遥远,像是从三千年前的时空深处传来。
"我,是铸魂术的创造者。"
陈念槿和沈墨铮对视一眼。
"你就是,抹除所有器魂记忆的存在?"陈念槿问。
"是的。"铸魂师说,"因为那些记忆,不能被发现。"
"铸魂术的起源,是一个禁忌。"
"任何知道这个禁忌的人,都必须被抹除记忆。"
"什么禁忌?"沈墨铮问。
铸魂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铸魂术,不是为了让器物获得意识。"
"铸魂术,是为了让器物——承载灵魂。"
"真正意义上的灵魂。"
"什么意思?"陈念槿皱眉。
"器魂,不是器物的灵魂。"铸魂师说,"器魂,是人类的灵魂,被封印在器物中。"
"三千年前,商朝王室发现了一个秘密——人的灵魂,在□□死亡后,会消散。但如果在死亡之前,将灵魂封印在器物中,就能永存。"
"于是,他们创造了铸魂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