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吃一堑长一智,再也不要给萧芃穿这种招蜂引蝶的衣服了。
送他的那些香料也统统收回来。
虽说原书中萧芃至死未娶,但今时不同往日,便是千好万好,他终究是个男人,万一日后春心萌动……
不行!
还没把殿下和他的暧昧小火苗搓出来呢,怎么能给他机会,让他去和旁人说亲?
思至此,温酒面上却绽出一个笑来:“不知夫人是想为哪位佳丽说亲?”
“唉。其实是我家小女,她今岁年方十五,也在明馆念书,你兴许认得她,”刘夫人说完,似乎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忙重重咳了一声。
“夫人,”她露出一个有些为难的神情,“实在不是我不愿意,我也见过何姑娘,人品相貌都是极好的,只可惜这年龄……”
刘夫人忙道:“我不是急着把她嫁出去,实在是萧小将军年少英武,人又生得这么好……”
其实她是真有些着急:自萧芃回京后,哪家当家主母不盯着这块香饽饽?
别说萧芃,只说面前这位温姑娘,若不是康王在这个节骨眼上要娶妻,温家的门槛早就要被踏破了。
刘夫人不禁想:若是今晚皇帝没有挑中温姑娘做康王妃,明日恐怕就有人要求上门来了。
却见温酒轻笑一声,道:“夫人误会了,是我外祖母曾找人给哥哥算过,说他不宜过早成亲,且需娶一位年岁相当的妻子过门才是。”
她纯属胡说八道,刘夫人如却梦初醒,脸上一阵热辣辣的:今日是自己心急冒进了。这对兄妹虽然双亲亡故,在扬州还有外祖母呢!
“这却可惜了……”
温酒见刘夫人脸上风云变色,知道她这是回过味来了,怕她心中不自在,连忙岔开话题,夸起何家姑娘。
她妙语连珠,逗得刘夫人情绪慢慢回转,又渐渐合不拢嘴起来。
余光中,似乎注意到郑云岫昔日的几个小姐妹在刁难那位郑贵妃新接入京来的姑娘。
郑云熙自她身后经过,衣袖擦过温酒的手心。
*
“爱妃,今日这么多年轻女郎在前,你可有相中的?”酒过三巡,皇帝见群臣终于稍稍将那些机敏的耳朵耷拉下去,终于进入正题。
“今年宫里觐见的女孩真是多,看得妾眼花缭乱,真是个个都喜欢。”郑贵妃回答得十分谨慎。
皇帝笑了笑,不置可否。
罗美人却开口了:“方才作诗时,妾一晃眼,看见一个和郑大姑娘长得顶像的女郎,不知又是郑家的哪一位姑娘?”
这个“又”字十分刺耳,郑贵妃闻言,恨不得将她撕碎,面上却是柔柔一笑:“自四月试那件事后,我们家云岫一直郁郁寡欢,哥哥怕她久闷府中无聊,接了她一个堂姐姐来京里小住。”
众人闻言,心里自然都门清:今日康王选妃,这郑姑娘倒不在府里陪着郑云岫解闷了?何况,承恩侯夫人今日也称病没来,焉知是真病还是假病?
说不准母女二人正抱头在家里哭呢!
郑贵妃执起金盏,以袖掩面,将清酒送入喉中。
早些时候,康王就和她提过温酒的事了,她虽对郑云岫的事还心存几分惋惜,但只要不是郑云熙,一切似乎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更何况,如今丹石的计划出了意外,养兵一事不得不搁置,萧芃简在帝心,若是能将他拉拢过来,日后何愁没有兵权?
只不过,郑贵妃要控制自己不能在这件事上表现出对温酒的任何兴趣,甚至,她最好要适时地流露出一丝不满,皇帝才不会对他们生疑。
因此,她又往京中接了一个姓郑的女孩。
郑贵妃的目光从角落的女孩身上轻轻掠过。
女孩应当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面对生人的接近,像一只误入歧途的鹭鸟,战战兢兢。
郑贵妃顿觉索然无味,正要收回目光,蓦地,她身后出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郑云熙三言两语就打发了凑在她身边的人,看上去真是进退有度,游刃有余。
“银珠,你下去,问一问那边是什么情况?”郑贵妃蹙眉道。
真是一个不如一个。
又见康王在此时退出殿外,她向女儿使了个眼色,李犀月立刻起身,悄悄走到皇帝身边后。
“哦?”片刻后,皇帝搁下酒杯,稍稍提高了音量,“康王给朕备了什么大礼?”
“还请父皇移驾龙池一观。”
“好好好,”皇帝顺着她站起身来,“朕就拭目以待了。”
晚宴本就接近尾声,殿中舞姬受了赏,便一径退了下去。
众人再次浩浩荡荡地跟随圣驾出了殿门。
还未走近,便见远处一色通明,竟亮如白昼一般。
只见龙池边立起高二十丈的灯轮,燃灯万盏,饰以金银丹石,又与绫罗交相辉映,火树银花,十分耀眼夺目。
数百名宫人扮作仙人,于其下踏歌而舞。
李犀月的脸被烛火照得通红,看起来十分兴奋。
她抢在康王之前,扯住皇帝的袖子道:“皇兄说,这样的灯轮,宫门外亦置了一座,父皇寿宴,自然要与民同乐,好叫福泽延绵。”
然而,看到这样璀璨的灯景,皇帝心中却并不痛快。
这气闷的感觉,似乎从郑显献上屏风开始,就占满了胸腔。
甚至于,听见李犀月这句话时,看着最宠爱的小女儿眼中满含希冀,他的第一反应,却是疑心:承恩侯和康王这对舅甥,今日又献百宝嵌,又造灯轮,花费之巨自不必提。
如今康王甚至还将其中一座灯轮置于宫门外。
“与民同乐”。
难道真当他不知这一举动,日后究竟成全的是谁的名声?
皇帝几乎是不可抑制地,再次想起了王崇景呈到面前的那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