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琪安没有回别墅,而是回了老房子。
他与她几乎是同步下车,他没有来过这里。
他环视着四周,这就是她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吗?
墙皮斑驳得厉害,大片大片的涂料层卷曲剥落,露出底下灰黄的水泥底子。可每栋楼前的水泥空地都没有垃圾和多余的杂物,只有精心修补过的痕迹。
她知道他平日里处处讲究,现下肯定只想逃离,可是他又舍不得到嘴的鸭子。
她似笑非笑地问:“怎么?嫌破旧吗?”
“不是。”他摇了摇头。
他从来没有来过这种老社区,有些好奇:“你小时候就住在这里吗?”
陆琪安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走向最里面那栋楼。
水泥阶梯已经被几十年的脚步磨出了包浆般的温润质感,边缘处甚至微微凹陷下去,泛着深色的、油亮的光泽。一边的铁质扶手被绿色油漆翻新过,在昏暗里格外显眼。
卧室里灯光昏黄。
她带着一种审视和戏弄的心情,轻轻吻上他的唇角,一触即分。
他立即像离了水的鱼一般本能地追逐而来。
陆琪安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继续用若即若离的亲吻挑逗着他。
苍白的脸颊因这短暂的亲密泛起病态的红晕,他的呼吸完全失控,眼神迷离,整个人都被本能驱使。
然而,就在他情动难以自持之时,陆琪安却骤然抽身退开。
“琪安?”
“怎么?”她轻笑,语气冰凉,“真以为我想跟你玩?”
顾沉的眼神呆滞,似在尽力思考她话中的意思。
“今天就到这里吧。”她的语气淡得像隔着雾。
她突然觉得欺负这么一个身体虚弱的男人,有些索然无味。
她曾无数次幻想要报复他,将他狠狠揍一顿出气,可当这个人真的出现在她眼前,她却有点下不去手。
一定是喝酒上头了才将他带了回来。
“琪安……”他艰难地开口:“你不想玩我吗?”
这大胆直白的祈求让陆琪安一怔,她挑了挑眉,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能显得不那么怯场。
“琪安,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照做,好不好……”他仰着头,含糊地说。
他那双勾人的丹凤眼,眼尾微微泛着红,竟像她最爱用的那格眼影的颜色。
他瘦了,像是没有得到妥善照顾的花儿。
没以前好看,但是已经足够惊艳了,还勾着人想要将他好好灌溉,让他变得鲜活起来。
不知为何,她突然萌生出要将这美丽毁灭的可怕想法。
他是顾明华的儿子,顾明华赚的每一分钱,难道没有滋养过他?
而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都是不拿人当人的资本,流着肮脏的血。
他还在呢喃:“琪安,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能没有你……”
陆琪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顾沉,一味地向她示好,曾经的高岭之花在自己面前卑微到尘土里,她突然又觉得没有这么无聊了。
她冷冷开口:“什么意思?”
“琪安,我们不要分开好吗,我不能离开你……”
“好啊。”她回答得轻描淡写。
那双蒙尘的丹凤眼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亮,他声音发颤:“真的吗?你真的……愿意?”
她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他的样子依然好看得让人心软。
但她很快收回了手,语气带着施舍般的调笑:“我都答应你了,你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表示?”顾沉懵了,他什么都没准备,他着急地问:“你想要什么?我立刻就可以去准备。”
陆琪安只是随口戏弄,没想到他如此认真。
“你想要新车吗?我知道那个牌子又出新款了,很好看,你肯定会喜欢的……”
她看着他开开合合的嘴唇,又忍不住尝了尝。
他受不了她这样,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忘记了思考。
她沉吟片刻,抛出一个试探:“我想要星熠。”
顾沉抬眼望她,眼中竟浮现出孩童般的欣喜,仿佛庆幸自己终于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好啊,我把股份都送给你,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陆琪安没想到他那么轻易就答应了,他还是那样的天真,觉得只要有钱就可以摆平一切,她在心中哂笑。
“等你给了我再说吧,现在,该找人来把你接走了。”
“我可以不走吗,外面太冷了。”他装作不刻意地开口,其实心思已经全部写在了脸上。
付出两句好话就想留下来了吗?她随意地开口:“我这里可没有地方给你睡。”
“我可以睡沙发。”
陆琪安挑了挑眉,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没苦硬吃了?
也是,他这种人,不见兔子不撒鹰。
她转过身去,眼中露出鄙夷的目光,“你喜欢。”
随后卧室门“砰”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