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充斥着空调吹送的暖气,干燥的空气烘烤着鼻腔,呼吸都感到难受。
潘乔的面色在夜晚的路灯中晦暗不明,她双手紧握方向盘,淡淡开口:“周宣最近都很少回家,我明明记得今晚他不用值班的,可他刚刚跟我说他今晚又不回了。”
刚刚陆琪安还在哄孩子的时候,潘乔就找上门来,担心是什么要紧的事,她赶紧把孩子交给沈岚便跟了出来。
她蹙着眉问:“那你想?”
“直接上医院找他。”
陆琪安第一反应仍然是支持自己的朋友:“好,不过你先别急,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
“我倒希望是我想的那样,那我就能直接跟他离婚了,我真受够这种日子了!”
想起周宣陪潘乔去产检的时候,那个时候,陆琪安还偷偷羡慕他们来着,希望周宣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潘乔轻车熟路地走进办公室,周宣果然不在。
她带着陆琪安在病房转了一圈,还是没有见到人。
“潘小姐?你来找周医生吗?”
“是啊,你知道他在哪吗?”
护士笑了笑:“今天不是他值班呀,你记错了吧。”
潘乔跟陆琪安坐在医院一角的走廊,这里安静荒凉,与大厅的忙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果然是在骗我,我一定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的!”
“还是,先把事情搞清楚吧。”陆琪安尽力劝慰自己在正气头上的好朋友。
“我当然会搞清楚,我会让人好好查去。”潘乔紧紧攥住手机,咬着牙骂:“混蛋东西。”
周宣一连几天都没回过家,他放下的钥匙在石板桌面敲出清脆的声响。
他洗了个手,迫不及待地就要去抱儿子,“臭小子,几天没见,又重了。”
小孩在他怀里却不安分地扭来扭去。
他笑着伸手掐了掐孩子的脸:“怎么回事?不认得你爸了?”
他们的孩子脾气很好,很快又跟周宣熟络了起来。
幽怨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可不是嘛?还以为你不知道家里还有个儿子呢。”
周宣也敛了笑:“那我要再不回来,你是不是要觉得我在外面还有个家。”
潘乔不甘示弱:“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怎么知道你在外面还有没有?”
“有什么好说的,你明知道我一天到晚都在上班,都在做手术。”
“那你没时间照顾家庭结什么婚啊,你一个人过去吧。”
周宣把儿子交给保姆,咬着后槽牙说:“你们先进房。”
潘乔不明白,儿子出生前,他一天到晚都在信息轰炸,黏人得很。
可渐渐地,他不再热衷于找她,甚至连消息都不回了,问就是在忙,难道男人结了婚就会变吗?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悲凉,如果不是脑子一热留下了这个孩子,她跟周宣早就已经分开了。
偏偏一步错步步错,而到了现在舍不得放手的人居然成了自己。
“你不该怀疑我的,你可以直接问我。”
“我没问过吗?”
周宣冷笑一声,“说到底,你就是不愿意相信我。”
“你少绑架我,你有什么值得我相信的地方?”
“那你呢?”
潘乔也被他气笑了:“说这些是吗?有意思吗?跟我翻旧账?我们结婚之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我难道有什么瞒着你了?”
“小点声,别吓到孩子了。”
潘乔最恨就是他这幅模样,每次将她气得跳脚,就让她不要吓到孩子,好像她是什么无理取闹的人。
看着潘乔黑下去的脸色,周宣举双手投降:“好,是我的错行了吧。可你不也派人查我了吗?”
潘乔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你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我当然没做亏心事情,你查我,不就是想找到我的痛脚跟我离婚吗?”周宣也是一时气上心头,那两个字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潘乔彻底坐不住,“我看是你想离婚吧!过不了就别过了,拿上你的东西走。”
她将手边的枕头狠狠地砸了过去,周宣没有伸手去挡,枕头直直砸在他的脸上。
他懊恼着开口:“我什么时候想离婚了,你不是都知道了,是因为顾沉吗?”
这个名字让潘乔冷静了下来:“我不明白,他的事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为什么要瞒我,你根本什么都不打算跟我说,那我不该怀疑你吗?”
房间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他才缓缓开口:“那如果我告诉你,他快死了呢?”
潘乔提高了音量:“怎么会?”
“你以为我是怎么发现的,是宋辞告诉我的。”
潘乔皱着眉在思考着种种线索,似乎找不出周宣的破绽。
如果事情是真的,难怪宋辞要严防死守,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
周宣揪着头发,在兄弟义气和自己岌岌可危的婚姻中挣扎着:“我答应过宋辞不能告诉别人的。”
可潘乔太了解他了,她迅速反应过来:“跟琪安有关?”
“我们能不能不要再讨论这个话题。”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