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些不好吃的东西,不过对他来说都一样,他笨拙地用着勺子,陆琪安也陪他吃得无比的慢。
虽然吃了很久,但他只吃了很少,见陆琪安吃得差不多了,他拿起餐巾擦了一下嘴。
陆琪安心领神会地站到了他的身后:“我送你回房间。”
他信赖地松开了手中的操纵杆,任由她推动着轮椅。
“来这里做什么?”
但陆琪安没有把他送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把他推到了一楼的一个房间。
他心中有些不安,他虽然很少来,但他可以肯定这个房间之前的布置绝对不是这样的。
现在这个房间,除了独立的浴室,只有一张低矮的大床,上面放着厚厚的床垫,蓬松的羽绒被,还有高高隆起的松软的枕头。
就连四周的墙面被柔软的材质包装起来,地上铺着一整块厚重的羊毛地毯,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踩上去没有一点声响。
整个房间的布置简单得可怕,颜色更是单调乏味。
顾沉的指尖微微收紧,喉咙发紧,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这是……要把他关在这里吗?
陆琪安在他面前缓缓蹲下,握着他的手,温柔地对他说:“你现在行动不方便,先在这个房间住着,等你好了再回三楼好吗”
他攥着拳头狠狠地说:“我要回三楼。”
如果是以前,这样的语气会让人觉得很有威慑力,可他现在只是一只病猫,而且陆琪安根本不怕他。
她像没听见一样继续温柔地哄他,“我先帮你擦身吧,累了一天了。”
护工进门,准备把他扶到床上,可他倔强地用全身力气抗拒着。
“你坐在轮椅上怎么擦?”陆琪安拍了拍柔软的床垫,“听话,到床上来。”
“我不要睡这里,”他铁了心地不要上那张床,似乎上面藏着什么洪水猛兽:“宋辞呢,阿源呢……”
“我让他们回去了,”陆琪安耐心地跟他解释:“这床垫很舒服的,上去试试吧”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把他送回来之后那两个人就跑没影了,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轮椅。
“手疼吗?”
她双手合握住他的拳头,却被他迅速将手抽走了。
他的愤怒在她的意料之内,但是这个房间是她和宋辞在他住院的时候就设计好的,她不会为他的任性让步的。
他会在这里好好生活,直到康复。
见他还是执迷不悟,她只好朝护工们递了个眼色。
几个人于是加大了力度,察觉到他们的意图他更加用力地挣扎起来,几乎是拼命地和他们对抗。
“我要回三楼!我要回我的房间!”
动作一大,牵扯到伤口,他脸色瞬间发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陆琪安连忙让他们停下,走到他身边观察着他的脸色,温柔得像是在跟他商量晚饭吃什么:“坐了这么久,腰不累吗?”
她张开手将他搂进怀里,沿着他的背他的腰间,她熟练地解开腰封,又帮他把衣服整理平整。
感受到他的肌肉渐渐放松,她贴着他的耳对他说:“你要是听话的话,我今晚留在这里陪你好吗?”
等他反应过来不应该受她摆布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陆琪安已经趁机将他从轮椅上架了下来。
他总是不长记性,一遍又一遍地栽在她的手上。
无论他多不愿意承认,他总是被哄得妥协的那一个。
护工们紧张地围在一旁,生怕她力气不够,把人摔了。
可她咬着牙,半拖半抱,还是把他放到了床上。
两人都累得不轻,但陆琪安还是很开心,她居然可以把他搬到床上。
他知道自己输了,还是耍赖地对她说:“我不喜欢这里,我想回三楼。”
她接过毛巾帮他擦着:“等你好点了就送你回去。”
褪去他的裤子,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附着在骨头上,白玉般晶莹剔透,摸上去也如玉般冰凉。
“冷吗,要再把暖气调高一些吗?”
床上的人摇摇头,他双手手指紧扣着,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她赶紧帮他擦完换上衣服,盖上被子。
最后,她举起那片安眠药,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快吃,吃完就睡觉了。”
顾沉摇了摇头。
陆琪安看了他几秒,最终叹了口气:“不想吃,那就不吃吧。”
陆琪安躺在顾沉身边,吻了吻他的额头,“睡吧。”
顾沉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紧紧抓着她的手。
她废了好大的劲才将手抽出来,她让人在水里加了安眠药。
然后轻轻地下床,关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