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宣很快来了，一进门随意跟顾沉打了个招呼就去找自己的儿子。

他抱着小小周在顾沉的床边走了好几圈。

顾沉一直盯着他们的宝宝。

陆琪安笑着对他说：“这是潘乔他们的宝宝，是不是很可爱？”

他沉默。

这下轮到周宣不满意了，将儿子递到他面前：“你这是什么意思？他难道不可爱吗？”

看着他手上只会傻笑的肉团，顾沉全部注意力都在他晶莹剔透的口水上，似乎下一刻就要滴到他的被子上，而且，还在张牙舞爪地想往前扑。

他只好背着良心回了一句“可爱。”

等周宣终于将跟他一样傻的儿子挪走，他才松了一口气。

陆琪安拿出一早准备好的淮山小米粥：“饿了吧，吃点东西。”

顾沉皱着眉摇了摇头，她不明白他怎么又不开心了。

还好她早就已经习惯了他生病以来这幅阴晴不定地模样，抱歉地看向潘乔，潘乔心领神会，拖着周宣就走了。

他躺在床上，肌肤光洁如白瓷，他的手跟床上的白被子几乎融为一体，她拉起他的手轻轻说：“明天，要做训练，你还记得吗？”

他当然记得，他是怎么被他们……

“对不起，我们之前不应该逼你的，如果你明天真的不想做的话，我可以让他们取消。”

他眼中久违地露出惊讶的神色。

她下定决心要重新走进他的内心，不然她什么都做不了。

他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

陆琪安没想到他如此轻易就同意了，他就是那么心软的人，别人稍微对他好点，他就愿意委屈自己。

她心疼又好笑地抱住他：“你真好。”

他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陆琪安几天都没去医院见他，只是答应他，等他出院了会去接他。

胡风看着面前专注地人，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琪安，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让她跟着自己熬到大半夜的，他都觉得不好意思了，更何况她还有孩子要照顾。

她头也不抬地答道：“做完这步吧，马上了。”

胡风思考了一会，又说：“真是奇怪，最近大家的实验都不顺利。”

陆琪安点了点头：“可能是我们太急了吧。”

胡风皱着眉：“你说得对，我再重新检查一下实验方案，你先休息两天吧。”

终于到了出院的日子，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只有他坐在床上事不关己地看着这一切。

等陆琪安到的时候，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头上的纱布终于摘掉，连剃掉的头发都长出来了短短的一截。

察觉到她的视线飞快地从他的头上掠过，他不着痕迹地低了低头。

她上前帮他套上外套，又将拉链拉起。

他趁机打量着她的手，光滑洁白，摸上去一定很软。

轮椅停在车旁，阿源走上前将他抱上了车，迅速给他系好安全带就下了车。

靠他自己，肯定是上不来的，但他还是痛恨这种任人摆布的感受。

他就是个废物，连死都死得拖泥带水。

陆琪安看见他的手指一直紧紧捏成拳头，他还是不喜欢别人碰他，但也只能靠他自己习惯了。

清醒的时候，他还可以克制，迷迷糊糊的时候才反抗得最厉害。

到了家之后，阿源又将他从车上搬下来，他的脸色更差了，所以阿源把他放到了轮椅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琪安听说，顾沉经常骂他，可她没有亲眼见过。

如果她在场的话肯定会帮阿源说话的，毕竟他对顾沉这么用心。

陆琪安接过轮椅，将他推进屋内。

顾沉以为陆琪安会将他送到三楼，但她只是将他推到了客厅，还给他拿了一杯牛奶。

他不喜欢喝牛奶，顾明华就总是要哄他喝。

那是小孩子才喝的，他才不要。

“不想喝吗？”她自己先尝了一口，然后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对他说：“好香。”

说着就将牛奶递到了他的面前，他轻轻躲开，她扶住他的脑袋将牛奶凑近他的唇边。

她的话像是有魔力一般，诱得他忍不住尝了一口。

什么味道也没有……

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可以看见花园的景色，花园荒废过一段时间，他回国后让人修整过，但是现在还是冬天，天空灰蒙蒙，连树是都光秃秃的。

除了温室里的那些玫瑰，在他住院的时候，在他快死的时候，它们在园丁的精心照料下开得十分灿烂。

他终于可以上饭桌吃饭了，主位上的原先的凳子早就被撤走了，陆琪安将他推到了空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