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没有回来之前,她也曾经想过,有一个爸爸会不会对她的成长更好。
女人总是心软,将不能给孩子一个完整家庭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可小苹果的淘气让她打消了这种想法,她不相信有任何人可以像她一样忍耐小苹果,刚开始的时候可能还会觉得她很可爱,但是时间长了,只有她和她妈妈才能受得了。
而且她更怕别人会欺负她的女儿,于是彻底歇了这心思。
直到现在,顾沉回来了,她更是分身乏术,她就像是欠了这两父女的,想到这她无奈地笑了笑。
胡风抓了抓头发,他明白陆琪安的意思:“那些都是小事,别跟我见外了。”
实验室的同学陆陆续续又回来了,实验室又回到平日里忙碌的样子。
顾沉非要去医院,他从来没有这样积极地求医,陆琪安虽然不情愿也只能陪着他去。
他越是在意,陆琪安越是心寒,但现在她也只能祈求现代医学能帮到他了。
陆琪安推着他的轮椅,他的手指紧紧握住扶手,她当然看出了他的紧张,也问过他要不要回家,可是他还是执意要来。
医生看着长长的病历,有些不满:“他都这样了,你们还想着这种事?先好好养身体吧。”
陆琪安感到一丝尴尬。
医生继续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跳楼之后。”顾沉毫无感情的回答
那两个字像铅坠压住了陆琪安的心,键盘的声音随即无情地敲打在她的心头。
“那就是两个月前。”
才两个月吗,这段日子陆琪安简直度日如年,每分每秒都煎熬难耐。
“过来检查一下吧。”说完,护士推着他到后面的检查床检查,陆琪安下意识想去陪他。
“家属在外面等。”护士唰地拉上了帘子。
陆琪安只能坐回原来的位置,耐心等待,但她却感到无端的烦躁。
“别紧张。”声音从帘子后面传来。
陆琪安实在忍受不了,她起身走向房间后头,一把拉开帘子,床上的人正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医生看了她一眼,随手脱下手套丢进垃圾桶。
“抱歉,他不太喜欢别人碰他。”陆琪安熟练地把他的衣服裤子都整理好,恢复原状,又抱着他哄:“没事了。”
等到他的意识缓慢回笼,她才将他扶下床:“手搭着我。”
旁边的人见状想帮忙,被陆琪安悄悄用眼神制止了。
“我的建议是可以等他恢复一段时间再看,而且这种病也受到心理因素的影响。”医生一边打字一边说。
见陆琪安还是很关心病人地样子,医生的态度也缓和了很多,“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等下可以抽个血再测一下。”
“我们不抽血。”陆琪安很快拒绝,她现在只想带着他赶紧离开这里。
“如果你们想要孩子的话,我建议还是再过一段时间,他现在这样的状态,大概生活都还不太方便吧。”
虽然医生说得很委婉,但是陆琪安还是在心里偷偷将他骂了一通,她现在只想让他赶紧闭嘴,但是面上还是笑得很是感激,“麻烦您了,我们先走了”
说着她就去拉顾沉的轮椅,可轮椅突然卡住。
“怎么……要孩子?”他声音小得差点被忽略。
他喜欢孩子?
“你能好起来最好,就算不行,还有很多办法,不要太焦虑。”
“什么办法?”
“可以穿刺,不行还可以手术。”
陆琪安立刻反驳:“不行,我们都不做。”
也不知道是说给医生还是顾沉听,她推着轮椅快步离开。
回去之后顾沉的情绪一直都很低落,就连最喜欢的电脑也没有碰。
陆琪安只好安慰他还会带他去别的地方看病,他一定会好起来的,可他只是默不作声地躺在床上。
但她不能一直陪着他,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
而这令人昏昏欲睡的课堂,仿佛是唯一让她放松的场所。
下课后她吃完饭就回到了实验室,穿上白大褂,又将头发重新紧了紧。
胡风看着她越来越黑的脸色,就知道她今天实验不太顺利。
她嘟囔着:“两个月了,一点进展都没有,都不知道要怎样跟吴老师交代。”
“没事的,吴老师会理解的。”
可这正是让陆琪安最难受的地方,如果吴老师直接骂她一顿,她还觉得好受一些,可吴老师总是对她十分宽容,这种无声的期盼,令她背上了辜负的罪恶感。
陆琪安笑着点了点头,她知道,胡风的压力也不小。
她抬头看了眼时间,要是再来一遍,起码要到十点,她叹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