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崩溃，悲伤似乎都凝成了实体，像是一片漫无边际狂风骤雨的海。

“没关系的。”她本能地把他搂进怀里，想将他从危险的大海中捞起。

他趴在她怀里抽噎着，他恨她为什么要对她这样好，他根本就配不上她。

他像一只嗜血的妖精，被她的甜美的香气吸引。

为了留住她，他收起獠牙将自己伪装得像一个人，像一个好人。

可假的始终是假的，她是那么的聪明，终究会发现他的真面目。

他开始后悔自己不该自作聪明地靠近她，如果不靠近她，她起码不会发现他其实是个怪物。

但是他根本控制不住，所以在他刚修炼出几分人形的时候就已经像只傻瓜一样急匆匆地跑到了她的面前，然后把所有的事情都搞砸掉。

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她想跟他说，没有关系的，她会帮他处理好，可她还是什么都说不出。

只有心在一阵一阵地抽痛着，她以为自己把他照顾得很好，却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有考虑到，他今天一天都躺在床上，肯定是没有去方便过，她为什么就没有想到。

如果她今晚没有留在这里，他肯定会找护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突然感到非常的无力，离开是错的，留下来更是错的，似乎做什么都是错的。

他哑着声开口：“让护工进来吧……”

她也明白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接受她的帮助，于是点了点头地退了出去。

她在门外等着，看着他们将衣服被子拿进拿出，很快就将一切都处理好了。

她再次进入到房间，这里的一切都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连一丝异味都没有。

他闭着眼不去看她，直到感受到她来到了床边，他终于忍不住，颤着声音：“脏。”

她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睡吧。”

第二天，郑景关着门跟顾沉待了很久。

他一出门，陆琪安就紧张地问：“郑医生，他怎么样了？”

“你也看到了，他现在状态很不好，你们真的不考虑将他送去精神病医院？”

陆琪安压着怒火：“不可能！”

“陆小姐，你太焦虑了，这样对他的病情没有好处。”

陆琪安的火气快要压不住了，他们都觉得是她太焦虑，可她已经尽力了，试问谁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根本不可能好吗！

“放松一点，你是他很重要的人，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很大，要看管一个病人是非常辛苦的，我建议你考虑一下，这样对你也有好处。那里有专业的人照顾他，不是你们想象中的可怕。”

“我接受不了，”她提高了音量，在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之后声音又缓了下来，“我们会好好看着他的。”

她相信这次只是一场意外，等他病情好转他就不会再做那种傻事了。

她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一定一定，不会再让他出事。

他看上去已经放弃了，在陆琪安的严格监视下，他没有任何伤害自己的机会，但这不代表他好转了。

“睡觉了，好不好。”

“再陪我一会吧。”

他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快好了，很快就能拆掉纱布了。

“我去给你拿水。”

陆琪安拍了拍他的手臂，他才缓缓松开了抱住她的手。

陆琪安带着水进来的时候，他又将自己藏在被子下，缩成一团。

“起来。”她扯下他的被子。

他不情不愿地坐了起身。

陆琪安张开手，里面躺着他最熟悉的药，他犹豫一下，还是拿过来，就着陆琪安递的水吃了。

“真乖。”她摸了摸他的脑袋，感受着头发在掌心的触感，头发有些长了，该理一理了，“睡吧，明天你醒来就会看见我了。”

他搂住她的腰，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卧室舒适的温度催着人进入梦乡。

他连眼皮都快要撑不住了，还是舍不得松手。

可手机的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陆琪安感觉到身边的人肌肉猛地绷紧，她迅速按掉了烦人的手机，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她家里那个已经在催她了，顾沉知道，他应该放她回去，他不能再将她留下，不能影响到她跟那个人的关系……

他放弃了抵抗，任由困意接管了大脑。

“顾沉？”她低声唤他。

确认他睡着，她赶紧将人塞回被窝就走。

等终于赶回家中，她熄了车就赶紧小跑着进屋。

沈岚一直在门口等着，小苹果已经哭得声音都哑了，她赶紧接过女儿，“妈妈回来啦，不哭不哭啦……”

陆琪安折腾到大半夜才把孩子哄睡。

沈岚看着她消瘦的脸庞忍不住催促，“快去休息吧。”

陆琪安揉着眉心：“妈，你快去睡吧，我还有事。”

“怎么？你还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