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敢再做那样的事情，陆琪安的怒火在他心底留下可怕的烙印，出国那段日子，他也只是靠着她的直播度日，除此之外对她的状况一无所知。

他一咳嗽陆琪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手帮他拍背：“那你是怎样知道的？”

“是顾明华。”

陆琪安觉得心口像是被冰砖压住，哪怕他们分手的时候，她都没有对他说过这件事，因为她隐隐觉得这场恩怨会让他们之间的裂缝变成一条跨不过的鸿沟。

她想起那个虚弱礼貌的老人，他看上去文质彬彬，让她忍不住心软。

她原谅了他，没道理还去恨他的儿子。

沉默了一会，他还是忍不住埋怨般地开口：“你不应该去找他的。”

是啊，她不应该去找他的，她这种人，心不够狠，见了别人落难便轻易地原谅了他。

“你恨他，就直接报复我就好了。”

陆琪安没能跟上他这迥异的脑回路：“为什么？”

“他对我最好了，”他语气中没有半点被偏爱的骄傲，仍然是平淡的叙述：“从小到大，他见不得我受一点点罪。”

他平静的语气不知为何让她脊背发凉，因为这听上去根本就不像是被偏爱着长大的语气。

而且这根本就不是他的错，他为什么要揽到身上，是因为顾明华对他很好吗？

不对，如果他们的父子关系这样的好，那他挨打的时候，他为什么不护着他？

陆琪安的脑袋一片混乱，但她还是很想知道关于他的事情，于是继续追问：“可他还不是将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严启。”

一听见这个名字，他半死不活的眼神中突然充满了力量，仇恨的力量，眼神亮得跟他虚弱的模样甚至不能联系到一起。

“不是这样的，”他坚决地否认：“那是严家的东西，不是顾明华给他的。顾明华给了我很多钱。琪安，你带我回三楼，我有很多很多的钱，除了星熠，我还有好多好多的钱，我都可以给你，你相信我。”

怕陆琪安不相信，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弓着背开始喘气。

他一直被困在那场噩梦，像是永远都走不出来。

可陆琪安何尝不是，她当然记得，她说他连星熠都给她了，还能靠什么挣钱。

“我要你的钱做什么？”

经历了这么多，她只想让他好好的，别的都不重要了。

“你连我的钱都不想要了吗？”

两人四目相对，两颗心却仿佛隔绝了万水千山。

“但是我再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给你了，”他绝望地开口：“除了有钱，我什么都不是……”

“怎么会呢？”陆琪安立即否认，她真的知道错了，她不应该那样口不择言地诋毁他：“你很好，你什么都好，怎么会什么都不是呢？忘掉那些东西吧，求你了，那都是我胡编乱造的。”

她怜惜地抱住他的脑袋，拨了拨他的头发：“别想那些没用的东西了，我想要的就只有你，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你想要我？”

陆琪安还没来的及开口却又听见他悲伤地说：“可我现在也给不了你了。”

陆琪安不明白他为什么又想歪了，只能慌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喜欢你，我想要的是你。”

“喜欢我？”他没有半点要相信的意思：“可你不是说……”

他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她用唇堵住。

她没有办法再听他在这里自虐地回忆那场噩梦，只想让他停下。

他被动地承受着，像是被她吸走了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忘掉了一切……

等她停下来，他的瞳孔仍是涣散的，过了好一会才聚焦到她微红的脸上。

“顾沉，忘掉那一夜吧，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忘掉那一夜……

“你不恨顾明华吗？”

他又开始说着大煞风景的话，无情地破坏了本来温馨和谐的氛围。

“那不是你的错，我怎么会用他的错误去惩罚你。”

“你怎么可能不恨他？他害你和你的母亲过得那样的苦。”他显然不相信她的话，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你知道吗？他差点就要害你，他这个人渣、败类！”

他后怕地将她搂在怀里：“还好，他没有伤害你，不然我不会放过他的。”

“可他看上去不像是凶残的人。”

她越来越听不懂他的话了，兴许是那个病对他影响太大了，她只要顺着他的话说就好了，不用太过当真。

至于他跟他父亲的关系……只能寄希望于宋辞会告诉她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不要被他的外表欺骗，他就是个混蛋，心狠手辣，没有底线。他试探我，一旦被他知道我们的事，他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