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听见行李箱扣子打开的声音,才着急地问:“你要走了?”
她没想过蓉姨会这样快离开,蓉姨在的时候是顾沉最消停的时候了,她还没准备好这种平静的日子要被打破。
蓉姨点了点头,她也舍不得他们,更放心不下顾沉,可顾沉不想她留下,她尊重他的意思。
“为什么?”陆琪安终于意识到自己有些急了,她缓着声音问:“为什么不多陪陪他?”
“我也很想多陪陪他,可他不要我陪了,我也只能先回去了。”
“可是您走了,他怎么办?”
蓉姨犹豫了一会,将自己的裤腿拉起了一点,底下的金属光泽冰冷刺人。
她的眼睛被刺激得一瞬间瞪大。
“少爷心疼我,怕我辛苦。他就是这样,嘴上不说,什么都藏在心里。”
过了一会陆琪安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她甚至不知道蓉姨经历过什么,顾沉什么都没有对她说过,她只知道她没法继续开口挽留蓉姨了。
蓉姨神色复杂,最终还是握住她的手:“琪安,我知道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
这番话令陆琪安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她知道接下来的话一定不是她爱听的。
蓉姨狠下心继续说:“你再陪他一段时间,他一定会好起来的,你离开,他不会怪你,我们也都不会怪你的。”
陆琪安如遭雷击。
这话,宋辞也对她说过,她不解地皱起眉头,他们为什么都劝她离开顾沉。
“我不会离开他的。”
蓉姨早就看出两人之间的暗流,如果顾沉的病没有复发,她当然希望他们能一直在一起,但她知道,这只是一种奢望罢了。
陆琪安这样的女孩,怎么会甘心一辈子都要照顾这样一个病人。
顶级的美貌和学历,不菲的身家。
如果顾沉的病没有复发,他们当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是现在……
她在这种家庭当了这么多年保姆,当然知道像陆琪安这样的女孩在外面会有多么的抢手。
终有一天会有人将她抢走,说不定还会因此而伤害顾沉。
她温柔地看向陆琪安:“蓉姨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都很想给对方最好的,但是放手有的时候也是对大家都好。”
她真的很喜欢陆琪安,人美心善,她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抛弃顾沉,她可以放心把顾沉交给她。
所以她也希望陆琪安离开顾沉的时候,不会背负太多的压力,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能让他们两个都幸福。
陆琪安没有办法答应她,但是也没有一口回绝。
她失魂落魄地走到客厅,顾沉居然还待在屋外,一想到他可能要着凉,她不自觉地加快脚步推门而出。
他坐在轮椅上,优雅地伸出如白瓷般精致的手,黑暗掩盖了上面令人心疼的针孔。
可阿源却往那漂亮的指缝中填进了一根香烟,还掏出打火机为他点燃。
陆琪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像是恶作剧的孩童往漂亮雕塑的手上塞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垃圾。
轮椅上的人手上夹着烟,熟练地放到嘴边,一旁还有人替他端着烟灰缸。
他用手肘靠着扶手,懒懒地挥了挥手,阿源随即给自己也点了一支。
她从来不知道他吸烟,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吸过烟。
她一时间忘记了动作,目光落向那只几乎被烟头挤满的烟灰缸。
直到顾沉将烟掐进烟灰缸,伸出手想要再来一根的时候,她终于受不了,走上前去,“你们在做什么?”
看见陆琪安,顾沉有一丝被抓包的尴尬,不过他很快镇定了下来:“在聊天。”
他知道她不喜欢别人吸烟,但他现在也没必要在她面前掩饰什么了。
蓉姨马上就要走了,而她也很快就会离开。
而他,就继续当一个废人苟活着……
“别吸了,”她伸手夺过他手中刚燃起的烟按在缸中熄灭了,然后平静地说:“吸烟对身体不好。”
顾沉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伸向了阿源,掌心朝上,修长的手指张开。
阿源掏出烟盒在手上轻拍了几下,取出烟准备点火。
陆琪安将他张开的手握住,然后慢慢捏成拳。
他抬眼看向她,似不解,又似在询问。
“别抽了,回去睡觉好吗?”
他摇了摇头,想将手抽出,陆琪安也暗自加力。
直到蓉姨的声音从厅中传来:“少爷,陆小姐,外面冷,进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