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蓉姨心头的担忧减轻了许多:“我早上才到的。”
陆琪安乖巧地笑着:“怪不得。”
“你们等一会,等饭好了喊你们。”
“嗯。”她甜甜地应着。
蓉姨刚把门关上,陆琪安的脸立刻冷了下去,刚刚还春风和熙的氛围瞬间变得阴冷可怕。
“是你把蓉姨叫来的?”
她不排斥蓉姨的到来,但她不能接受他未经她的同意就擅自决定。
她不想限制他的自由,可现在的自由对他来说不是真的自由,而是危险,她太清楚这点,所以她跟宋辞不惜一切将他和外界隔离开来。
“不是,”他小声地说:“是我太久没有联系她,她自己问的宋辞。”
果然是他,没有一天是安分的。如果他想跟蓉姨通电话,他们难道会不让吗?
身子虚弱,脑子也不好,还成天八百个心眼子,怪不得一直都不见好也不长肉。
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凌厉,他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毕竟人也不是他喊来的。
他只知道,她对他越来越不耐烦了,可这不就是他的目的吗?
等她彻底腻了他,就会将他毫不留情地抛弃了。
他不觉得她在他身上得到什么报复的乐趣,反而要浪费大量的时间照顾他这个废人。
她太善良了,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报复。
两人各怀心事地来到饭厅。
陆琪安压下心中不快帮他把轮椅调整到合适的位置,便进了厨房。
顾沉远远听见蓉姨说:“这里不用你帮忙……你先出去,饭马上就好了……”
随后陆琪安笑着端了一盘色泽鲜亮的鲜虾炒荷兰豆放在他面前,她夹起一块漂亮的虾肉停在他的嘴边,他想躲开,却被她从后面扶住了脑袋。
“蓉姨特意为你做的,多吃点。”
顾沉看了一眼厨房,嫌弃地一口咬下面前的大虾嚼了起来。
她用甜甜的声音问他:“好吃吗?”
他像吞药一样把虾吞了下去:“好吃。”
“吃这么急做什么?”她一边盯着厨房,一边压低声音:“想噎死自己吗?”
顾沉苦笑了一下,现在他就算正常吃东西都会被当做想死了吗?
蓉姨端着炖得软烂的鲍鱼来到饭厅时,陆琪安正在给他喂饭。
“琪安,你也坐下吃啊,我照顾少爷就好了。”
“好啊。”陆琪安顺势坐下。
蓉姨一脸慈祥地看着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见顾沉吃不下了,陆琪安也放下筷子起身:“我推他出去走走。”
她不疾不徐地沿着连廊推着轮椅,等转过拐角才埋怨起来:“你吃这么急做什么?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她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还好没有吃得太撑。
一想到他根本不爱护自己的身体,她心头一阵烦闷,忍不住砸了一下轮椅的扶手。
他被她吓了一跳,很快又逼着自己镇定下来,蓉姨还在,她不敢对他太过分的。
陆琪安垂着头思考了一会,又看向他:“你这几天先回三楼睡。”
他有些错愕。
“如果你不想回去……”
“我想。”他坚决地打断她。
宋辞很快让人将房间收拾好,房间一直有人打扫,所以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是检查一下有没有危险品。
房间的一切都与他离开前无异,只是他当时是这里的主人,现在却成了软禁在这豪华卧室中的囚徒。
他打开书桌的抽屉,那天戴过腕表依旧闪着金属质感的亮眼光芒,指针却随意地静止在了一个无意义的时间。
陆琪安站在一旁紧张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仿佛他随时会从这美丽复古的窗户中跳出去。
可她很快反应过来,他现在根本站不起来,更不可能爬上书桌,再从被锁死的窗户中跳出。
腕表的时间令他感到一阵恍惚,甚至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早就死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刻。
这几天,他有了明显的好转,起码愿意吃蓉姨做的饭,而且不会吐出来。
陆琪安坐在沙发上透过玻璃看着他,阿源陪在他的身边。
突然在黑暗中亮起了一丝光亮,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正准备出门看清楚,却被蓉姨叫住了脚步,她只好转身回房。
蓉姨正在收拾衣服,她手很巧,衣服一提一搭就折好了,她笑着说:“你先坐,蓉姨只是想跟你聊聊天。”
陆琪安依言坐下,她知道蓉姨肯定是为了顾沉的事,只要一涉及他,她心里就闷闷的。
因为她始终觉得亏欠着他,所以蓉姨对她的好她根本没办法做到心安理得地接受。